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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电员,立刻给湘潭薛长官发报,最高等级加密!”顾沉舟走到电台前,一字一句,口述电文:
“湘潭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钧鉴:日军三大师团已突破东南防线,向醴陵方向全速突围,当前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战区司令部远在湘潭,指挥调度多有延迟,各部互不统属,行动迟疑,战机转瞬即逝。沉舟不才,恳请薛长官任命我为湘北战场前敌总指挥,全权指挥长沙外围所有参战部队,统一调度围堵、追击、阻击事宜。沉舟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将日军主力围歼于醴陵以北,放跑一兵一卒,愿受军法处置,绝无半句怨言。临危请缨,临机专断,恳请长官批准。顾沉舟,叩。”
电文口述完毕,译电员手指翻飞,以最快的速度将加密电报发了出去。
车厢里的参谋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很清楚这封电报的分量,前敌总指挥,意味着要接过整个湘北战场十几万大军的指挥权,打赢了,是力挽狂澜的盖世奇功;打输了,就是万劫不复的军法处置。
更别说,这是直接向战区司令长官要权,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拥兵自重、越权干政”的非议。
可顾沉舟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在乎这些虚名,也不在乎什么非议,他只在乎一件事,绝不能让这三个沾满中国军民鲜血的师团,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跑掉。
尤其是制造了南京大屠杀的第6师团,血债,必须血偿。
湘潭第九战区司令部里,薛岳正对着作战地图大发雷霆。
参谋们拿着各部队发来的请示电报,急得满头大汗,却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方案。
李玉堂要增援,王耀武要协同,夏楚中要行军指令,罗卓英、王陵基要作战目标,十几封电报堆在桌案上,每一封都在催命令,可战场局势每一分钟都在变,参谋部拟定的方案,刚写了一半,前线的局势就又变了。
“废物!一群废物!”薛岳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参谋们怒骂,“鬼子都快跑到醴陵了,你们的作战计划还没拟出来!等你们的命令下去,鬼子都跑到衡阳了!”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快步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好的电报,高声道:“薛长官!荣誉第一军顾军长急电!最高加密!”
薛岳一把抢过电报,只扫了一眼,原本暴怒的脸色,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作战室都听得见。
“好!好你个顾沉舟!”薛岳拿着电报,对着身边的吴逸志笑道,“这小子,是向我要权来了!”
吴逸志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道:“薛长官,顾军长这个请求,正是解当前困局的唯一办法!他就在前线,对战场局势的把握,比我们在湘潭要精准得多,反应也快得多!而且这一路下来,顾军长的指挥能力、战术眼光,有目共睹,除了他,没人能镇住这十几路部队,没人能把这盘散沙捏起来!”
薛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的果决。
他太了解顾沉舟了,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说大话,既然敢立下军令状请缨,就一定有把握把日军重新围起来。
更何况,现在除了顾沉舟,没有第二个人能扛起这个担子。
他薛岳远在湘潭,鞭长莫及;罗卓英、王陵基资历虽老,却远在外线,对前线局势不熟悉;李玉堂、王耀武虽是悍将,却只能指挥自己的部队,镇不住其他友军。
只有顾沉舟,带着荣誉第一军星夜驰援,力挽狂澜解了长沙之围,在全军之中威望正盛,他的战术部署招招致命,对日军的动向判断精准无比,是整个前线唯一能稳住大局、统一指挥的人。
“译电员!立刻给全战场所有参战部队发电报!”薛岳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参谋厉声下令,声音震得整个作战室都听得见,电文一字一句,没有半分含糊:
“湘北战场所有参战部队,各军、师、旅团主官钧鉴:现任命荣誉第一军军长顾沉舟,为本次湘北会战前敌总指挥,凡在湘北战场的所有参战部队,无论番号、隶属,自收到电报起,全部归顾沉舟统一指挥、调遣。各部队必须严格执行前敌总指挥部的所有作战命令,不得有丝毫迟疑、推诿、违抗。凡违令不遵、贻误战机者,无论军衔高低,一律按战时军法处置,先斩后奏!此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 薛岳 ”
电报发出去的同时,薛岳又单独给顾沉舟回了一封电报,只有短短几句话,却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放权:
“沉舟弟,前敌指挥全权交予你,战区全力为你兜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凡有利于战局之事,你尽可临机专断,不必事事请示。哪怕是我的命令,只要与战局不利,你亦可置之不理。长沙之围你能解,这围歼之战,我信你也能打赢。务必全歼日寇,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当这两封电报,通过电台,飞速发往湘北战场的每一支参战部队时,整个战场的指挥体系,瞬间迎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移动指挥卡车上,顾沉舟收到薛岳的回电时,周卫国的新二师、杨才干的新一师,还有军部的所有参谋,都围了过来。
当看到薛岳任命顾沉舟为前敌总指挥,将所有部队的指挥权全权下放时,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之前的束手束脚、指挥延迟,终于结束了。
顾沉舟捏着电报,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走到地图前,对着早已等候的参谋们,下达了接任前敌总指挥后的第一道总作战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到具体的部队、具体的地点、具体的任务,没有半分模糊,将他的指挥才能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