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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灵溪谷还笼罩在薄雾中。

联盟总部的训练场上,二十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已经列队站好。他们是从各门派选拔出来的精英弟子,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几分初接重任的紧张。

念安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一沓资料。今天是他正式担任玄术稽查队队长的第一天,也是《民间玄术规范条例》出台后的首次大规模稽查行动。

“各位,”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玄术市场的‘清道夫’。我们的任务不是展示玄术有多高深,而是保证市面上流通的每一个玄术产品、每一项玄术服务,都是真实的、规范的、对老百姓有益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知道,有些同门可能会觉得,稽查工作不够‘玄门’,不够‘高大上’。但我要告诉大家,这才是玄门真正融入社会、服务百姓的关键一步。如果任由劣质符咒、虚假大师横行,毁掉的是整个玄门几千年积累的声誉。”

队员们神情肃穆,显然听进去了。

“今天的目标是城区三大古玩市场、两条商业街,还有昨天摸排出问题的三个‘玄学体验馆’。”念安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行动地图,“我们分成四组,每组五人。一组负责东区,二组西区,三组商业街,四组机动支援。每组配发五张‘辨伪符’和十台便携检测仪。”

“辨伪符”是陈磊昨晚连夜绘制的特殊符咒。它不是贴在产品上,而是稽查队员自己携带——当靠近伪劣玄术产品时,符咒会微微发热,颜色也会从淡黄转为浅红,越接近假货颜色越深。这是传统符术与现代稽查需求的结合。

“记住行动原则。”念安强调,“第一,文明执法,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矛盾的。第二,教育为主,对于无意中销售假货的商家,要耐心解释法规,指导他们如何合规经营。第三,严厉打击,对于明知故犯、欺诈百姓的,绝不姑息。”

“明白!”二十个声音整齐划一。

晨光初现时,四辆喷涂着“玄术稽查”字样的车辆驶出灵溪谷,分赴城区各处。

---

东区古玩城,周末的早晨已经有不少摊位开张。

稽查一组的车停在市场外,五名队员下车。组长是老赵,青城派弟子,三十出头,在执法队干了三年,经验丰富。组里还有两个女孩——刘倩擅长符咒鉴定,小张精通法律法规。

“按计划,分头排查,保持通讯。”老赵简单布置,“发现可疑情况立即呼叫支援,不要单独与商家冲突。”

队员们分散进入市场。

刘倩走进一家挂着“正宗符咒”招牌的店铺。店里琳琅满目,各种符咒分门别类摆放:平安符、招财符、健康符、学业符……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老板,这些符都是自己画的?”刘倩拿起一张标价188元的“招财符”。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泡茶,抬头看了一眼:“不是,是从大师那里请来的。你想要什么符?我这儿什么都有。”

刘倩手指触碰符纸,触感粗糙,是普通的工业黄纸。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便携检测仪——外形像个小手电,对着符咒一照,屏幕上立刻显示:“纸张材质:工业用纸;朱砂成分:化学颜料;能量等级:0;绘制者水平:无法检测。”

这是典型的假货。

“老板,你说这是从大师那里请来的,能看看大师的资质证书吗?”刘倩问。

老板愣了一下:“什么证书?大师还需要证书?”

“根据新出台的《民间玄术规范条例》,所有销售符咒的商家必须提供绘制者的玄术师资格认证。如果没有,就不能销售。”

老板的脸色变了:“你是什么人?工商局的?我这店开了七八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要什么证书!”

刘倩亮出稽查证:“我是玄术稽查队的。条例上周刚发布,你可能还没收到通知。这样吧,我给你看看真符和假符的区别。”

她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联盟统一制作的“示范符”——这是专门用于普法宣传的,用的是正规符纸和朱砂,由联盟认证的玄术师绘制,但能量等级做了控制,只保留微弱效果。

两张符放在一起,对比明显。

真符纸张厚实温润,对着光能看到细密的纤维纹理;假符纸张薄脆,透光性强。真符朱砂颜色沉稳正红;假符颜色鲜亮但偏橙。最重要的是,当刘倩把检测仪对准真符时,屏幕上显示:“能量等级:1(微效级);属性:安神静心;有效期:90天。”

“这……”老板显然看懂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些符……都是假的?”

“从检测结果看,是的。”刘倩点头,“而且不只是假的,长期接触这种化学颜料绘制的符咒,可能对健康还有影响。”

老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我……我真不知道啊!我是从一个批发商那里进的货,他说这都是正宗货……”

“能提供批发商的联系方式吗?”刘倩记录着,“如果你配合我们追查源头,可以从轻处理。同时,这些假符我们要暂扣,你需要签署一份承诺书,保证今后只销售经过认证的正规产品。”

老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我配合。我这店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骗人。就是看现在玄学产品好卖,也跟着进了点货……唉,真是糊涂了!”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摊位也在上演。

大多数商家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卖的是假货,只是跟风进货。稽查队员耐心解释条例,展示真伪对比,大多数人都表示愿意配合。毕竟做生意的都明白,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但也有例外。

在市场最里面的一家大店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穿着唐装的光头男人。他的店装修气派,店里不仅有符咒,还有各种“法器”“灵宝”,价格动辄上千。

稽查队员小李走进店里时,老板正在向一对老夫妇推销一个“开光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是我亲自去昆仑山采的料,请了三位高僧开光,放在家里能聚财纳福,保家宅平安。”老板说得天花乱坠,“原价一万二,看你们二老有缘,给个友情价八千八。”

老夫妇显然被说动了,正要掏钱。

“等一下。”小李走上前,“老板,能看看这个水晶球的检测报告吗?还有,你说请了三位高僧开光,能提供高僧的法号和相关证明吗?”

老板转头,看到小李的制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你是什么人?我在跟客人谈生意,你插什么嘴?”

“我是玄术稽查队的。”小李亮出证件,“根据《民间玄术规范条例》,销售开光类法器需要提供材料来源证明、开光者资质证明、能量检测报告。请你配合提供。”

“什么条例?我不知道!”老板声音大了,“我这店开了十几年了,工商税务都齐全,你凭什么查我?”

这时,老夫妇中的老太太小声问:“同志,他这东西……是假的吗?”

“是不是假的,检测一下就知道。”小李拿出检测仪,对准水晶球。

仪器屏幕立刻报警:“材料:人造玻璃;能量等级:0;特殊处理痕迹:无。”

“这是人造玻璃,不是天然水晶。”小李转向老夫妇,“而且没有任何开光痕迹,就是个普通玻璃球。”

老夫妇脸色变了:“老板,你骗我们?”

“谁说我骗人!”老板急了,“我这货都是正经渠道来的!你那个破仪器谁知道准不准!”

小李不慌不忙:“如果你对检测结果有异议,我们可以送交第三方权威机构复检。但根据条例,在提供有效证明前,这些商品必须暂扣。”

“你敢!”老板挡在柜台前,“我看你们就是来敲诈的!什么稽查队,我听都没听说过!我要报警!”

“可以,我们支持你报警。”小李冷静地说,“正好请警察同志做个见证。”

店里的动静引来了其他商户和顾客围观。老赵和其他队员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老赵问。

小李简单说明了情况。

老赵走到老板面前:“老板,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如果你有正规手续,拿出来,我们核实后没问题,你可以继续经营。但如果拿不出来,这些商品就必须下架。”

老板看着围观的众人,又看看一脸严肃的稽查队员,终于泄了气:“我……我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证明。但我也是从别人那里进的货,他说都是真的……”

“那就请你配合,提供上游供应商信息。”老赵说,“同时,这些商品我们要暂扣。对于已经销售的,如果你能提供购买者名单,我们可以协助你召回。如果造成消费者损失,你需要赔偿。”

老板颓然坐下:“我配合……”

这边处理完,老赵的对讲机响了。

是二组组长小陈的声音:“老赵,西区这边发现大问题!有个批发仓库,里面堆满了假符假法器,规模很大!我们控制住了现场,但老板不配合,你们能不能派人支援?”

“地址发我,马上到!”

---

西区城郊,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仓库大院。

二组的五名队员守在门口,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货!我这些都是正规商品,有合法手续!”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喊。

“请你提供绘制者的资质证明和商品的检测报告。”小陈的声音很冷静,“如果提供不了,这些就是违规商品。”

老赵带着一组队员赶到时,看到仓库里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约莫两百平米的仓库里,堆满了成箱的符咒、成排的“法器”。有印刷粗糙的“开光经书”,有塑料做的“佛牌”,有染色石头冒充的“水晶”,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玄学套装”——里面无非是几张假符、几颗假水晶、一本印刷册子,标价却要三五百。

仓库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花哨,正叉着腰和稽查队员对峙。

看到又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她更激动了:“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女人!我要找记者曝光你们!”

老赵走上前,拿起一箱“招财符”,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张符咒。他抽出一张,都不用检测仪,肉眼就能看出是机器印刷的——符文边缘有细微的毛刺,朱砂颜色完全一致,没有任何手绘的笔触变化。

“老板,这些符,是手绘的还是印刷的?”老赵问。

“当然是手绘的!”女人一口咬定,“我们请了二十多个师傅,一张张画的!”

“哦?那能请师傅们出来见见吗?或者看看他们的工作场所?”

“师傅……师傅们今天休息!”

“那工作场所总该有吧?绘画用的桌子、特制纸张、调配朱砂的工具,这些应该有吧?”

女人语塞了。

老赵不再追问,直接对队员们说:“清点数量,全部暂扣。通知市场监管部门,请他们派人联合执法。”

女人这下真急了,扑上来想拦:“不行!你们不能扣我的货!这是我全部家当!”

“如果你配合调查,提供上游生产厂家信息,货物来源合法,我们会依法处理。”老赵严肃地说,“但如果拒不配合,甚至阻挠执法,性质就不同了。”

这时,仓库角落里的一部手机响了。女人想去接,被小陈拦住:“请你暂时不要与外界联系。”

电话是念安打来的。他在指挥中心通过监控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老赵,查一下她的进货单和销售记录。”念安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这么大仓库,肯定有账目。找到上下游,一网打尽。”

队员们开始搜查。在一个上锁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几本厚厚的账本。翻开一看,触目惊心——过去半年,这个仓库批发出去了超过五十万张假符,三万件假法器,销售网络覆盖周边五个城市。

更让人震惊的是,账本里还记录了一些“特殊订单”——有企业批量订购“风水摆件”送给客户,有房地产公司订购“开光吉祥物”放在样板间,甚至还有学校老师订购“学业符”发给学生……

“这些东西,已经渗透到各行各业了。”老赵面色凝重。

清点工作持续到中午。最终统计,这个仓库暂扣假符咒十二万张,假法器八千件,各种“玄学周边”三万多份。按市场零售价估算,货值超过三百万。

而根据账本记录,已经销售出去的货物,货值可能超过两千万。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赶来的念安看着堆积如山的假货,沉声说,“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生产、批发、零售,甚至还有‘售后服务’——账本里记录,有人买了假符觉得没效果回来投诉,他们会再卖更贵的‘升级版’给人家。”

“队长,现在怎么办?”小陈问。

“封存仓库,控制负责人,彻查上下游。”念安果断下令,“同时,通知已经购买这些假货的商家,要求他们下架并召回已售商品。我们会通过媒体发布消费警示,提醒市民不要上当。”

“那这些已经买了假货的市民怎么办?”

“能联系上的,尽量协助退款。联系不上的,我们会发布公告,让他们凭购买凭证到指定地点处理。”念安说,“最重要的是,要挖出生产源头。这些假货不是小作坊能做出来的,肯定有专门的生产厂家。”

下午,稽查队带着仓库老板回到联盟总部。

审讯室里,女人最初还很强硬,但当念安把账本摆在她面前,把已经掌握的证据一条条列出时,她的防线崩溃了。

“我……我也是没办法。”女人捂着脸,“之前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听人说做玄学产品利润大,就找了家工厂合作。他们生产,我负责批发销售……”

“工厂在哪里?”念安问。

“在邻市的工业园区,是个印刷厂改的。”女人交代,“老板姓孙,四十多岁。具体地址我写给你们。”

拿到地址后,念安立即联系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和公安机关。当晚,联合执法队突击检查了那家工厂。

工厂的规模让人震惊——三条全自动印刷生产线,专门印刷假符咒;两个组装车间,把各种廉价材料加工成“法器”;还有一个“做旧车间”,用化学药水把新东西做成“古董”模样。

当场查获假符咒成品三十万张,半成品五十万张,各种原材料堆积如山。工厂老板孙某被控制,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找到了与其他省市批发商的往来记录。

“这是一个跨省的制假售假网络。”参与行动的公安负责人说,“我们已经通知相关省市,准备联合收网。”

---

晚上九点,稽查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灵溪谷。

会议室里,队员们疲惫但兴奋地汇总着数据。

“今天一共检查商户87家,发现销售假货的62家,其中51家是知情,11家是误购。”

“暂扣假符咒总计十五万三千张,假法器九千件,其他玄学产品四万多份。”

“查处无证经营‘玄学体验馆’5家,控制涉嫌欺诈的‘大师’8人。”

“配合公安部门查处制假工厂1家,控制主要嫌疑人3人。”

念安看着这些数字,心情复杂。

一方面,首日行动成果显着,打击了猖獗的假货市场;另一方面,问题之严重超出了预期——仅仅一个城市,一天就查获这么多假货,全国范围内呢?

“队长,有市民来访。”一个队员进来说,“说是今天买了假符,看到我们的公告后找来的。”

念安走到接待室,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局促地坐着。他们手里拿着几张符咒和一个包装盒。

“同志,我们……我们今天在市场买了这些符。”男人递过来,“花了八百多块钱。晚上看到电视上播的新闻,说是可能有假,就赶紧拿过来了。您给看看?”

念安接过符咒,检测仪一扫,果然是假货。

“确实是假的。”他如实相告,“你们可以凭购买凭证,去市场管理处登记退款。同时,我们需要记录销售商的信息,以便进一步处理。”

夫妇俩松了口气:“能退款就好。其实钱倒是小事,主要是……我母亲身体不好,我们买这些符是想给她求个平安。要是假的,不是白费心思了吗?”

这话让念安心头一紧。

是啊,很多人买玄学产品,不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更是寄托了一份真挚的情感——对家人的关爱,对健康的期盼,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这些造假者,利用的正是这份情感。

送走夫妇俩,念安回到会议室。陈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看着今天的数据报告。

“爸。”

“今天辛苦了。”陈磊拍拍儿子的肩膀,“情况比想象的严重,但你们处理得很好。既打击了假货,又照顾了普通商家和消费者的情绪。”

“但还是有很多人被骗了。”念安叹了口气,“有些人可能买了几千上万的假货,有些人可能因为相信假符而耽误了正规治疗……”

“所以我们的工作才重要。”陈磊认真地说,“今天你们查获的每一张假符,都是在阻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你们教育的每一个商家,都是在净化市场环境。这种工作可能没有修复灵脉那么‘高大上’,但同样是在守护——守护老百姓的钱包,守护玄门的声誉,守护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这番话让念安豁然开朗。

是啊,守护有很多种形式。父亲守护灵脉,是在守护自然的平衡;母亲守护家庭,是在守护亲情的温暖;而他带领稽查队,是在守护市场的秩序和百姓的权益。

都是守护,只是方式不同。

“明天继续?”陈磊问。

“继续。”念安坚定地点头,“而且范围要扩大。今天查处的只是明州,根据工厂老板的供述,他们的销售网络覆盖了半个省。我们要联合各地稽查队,一网打尽。”

“需要什么支持?”

“更多的队员,更先进的设备,还有媒体的配合——要让老百姓知道怎么辨别真假,知道被骗了怎么维权。”

“没问题。”陈磊承诺,“联盟会全力支持。另外,你妈妈提议,可以在社区开设‘玄术真伪鉴别讲座’,教普通市民一些简单的辨别方法。这个建议我觉得很好。”

父子俩又讨论了一会儿明天的安排。

夜深了,灵溪谷安静下来。

念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今天很累,但很充实。他想起了那个为母亲买平安符的中年男人,想起了那个因为被骗而愤怒的老太太,想起了那些不知情销售假货的小店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在这些故事中,守住真实和善良的底线。

这很难,但值得。

就像父亲说的,这就是守护——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这个正在尝试接纳玄门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念安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而他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