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京都，暑气渐渐消散，颇有一点秋高气爽的味道。
夜色渐浓，小巷处一家小饭馆门口，塑料桌椅随意摆在人行道上，炭火在烤炉里噼里啪啦作响，淡淡的羊肉香气儿钻入鼻腔。
张扬坐在最靠里面的桌子旁，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
桌上摆着从老板那里免费薅来的毛豆，还有几瓶空的啤酒。
“张总，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王腾怎么还不来？”说话的是雷总身边的八卦选手贺小鹏。
“贺哥，雷总的消息什么时候错过，要不再等一会吧。”黎万枪拍了拍贺小鹏的肩，不想他那么焦急。
“扬子，要不然咱先随便点点烤串，总不能人还没来，咱们大家伙都饿死在这里。”许胖子摸摸肚子，小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张扬。
“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正事还没干呢。”张扬还不明白许胖子的意思啊，直接没好气怼了一句。
雷总的消息不可能错，再等一会儿，要是再过一个小时还没来，那他们就撤。
张扬用筷子随意拨弄着盘子里的毛豆，坐在他身旁的许胖子撇撇嘴，随意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打了个嗝，“扬子，我怎么感觉咱们几个跟电视剧里演的特务接头似的，就蹲在这个小饭馆里等着芯片上钩。”
张扬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望向巷口处，“手机可以贴钱，系统可以优化，营销可以砸钱，可芯片是个硬骨头，王腾他值这个价。”
许胖子挠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他是一个粗人，不懂那些高深的科技，但他明白张扬从小到大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失败的。
就在几个人此起彼伏谈论的时候，巷口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子穿着蓝格子衬衫，后背背着一个黑色电脑包。
进来时小眼睛还四下望了望，似乎是确定店名，过了良久，他才踏进饭馆，随意找一张空桌子坐下，将沉重的电脑包放在脚边。
贺小鹏率先发现来人，他的小眼睛一瞬间看直了，连忙肘击旁边的黎万枪，“我去，那个人是不是王腾？”
“肘你妈呢。”黎万枪骂道，没想到转过脸，顺着贺小鹏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梦寐以求的身影，“我去，还真是！”
两人的动静惊动坐在一旁的张扬和许胖子。
张扬见几人毛毛躁躁的样子，伸出手放在嘴边，做个嘘的手势，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都安静下来，要是打草惊蛇，将王腾吓跑了，就得不偿失。
“老板，来二十串肉串，四个板筋，三个大腰子，一瓶冰啤。”王腾对着门口穿背心的老板摆摆手说道。
“好嘞！稍等一会啊！”老板吆喝一声。
张扬几人眼见王腾点起串来，几个人也像模像样地拿起菜单，跟随大流。
张扬请客吃饭，最高兴的莫过于许胖子，他毫不客气点了一大堆，就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按他的话说，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点完后，一箱箱啤酒抬上来，大家伙都热情地干杯。
张扬边喝边偷偷瞄了眼王腾那边的方向。
王腾靠在塑料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随意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
他此次进京是为了参加一场会议，临走之前，跟他关系不错的小员工闻言，特意跟他介绍了一家京都特色小饭馆，说里面的烤串味道非常不错，小员工自己作为本地人，常常去光临。
说到小员工，王腾与他认识，实属是一场意外，那次王腾结束陈总组织的欧泡发布新手机的会议，当他快要走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时，没想到与迎面的小员工撞个满怀。
霎时间，小员工怀里抱的文件随风飘扬，洒落空中。
他怒火直烧，发泄小员工身上，意识自己骂错人，向小员工道歉，在与小员工交谈的过程中，他听到了一些关于大米手机的使用体验。
本以为二人就此别过，不曾想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三番两次在公司碰到小员工，二人渐渐关系熟络，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当他向小员工问起部门时，小员工总是支支吾吾，但他看到小员工手中的文件，误以为是技术部门，不好方便透露信息，就没再问了。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去想此事，而是想接下来欧泡手机宣发的事。
张扬见王腾这边没有什么动静，赶忙对身边的贺小鹏使眼色。
贺小鹏会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特意抬高几分，恰好让隔了两张桌子的王腾能够听到，“要我说，这些年国产手机的路子走歪了。”
黎万枪接过话茬道，“贺哥，此话何出？”
“现在的国产手机，就会堆钱营销、请明星做代言，配置方面一点也不提升。”贺小鹏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你们看啊，微我、欧泡、每年砸多少广告费，请明星小鲜肉代言，代言费都能够我们研发半年。”
许胖子趁机加入，嚎个大嗓子恨不得让全饭馆的人都听到，“那可不！我女朋友成天在我面前嚷嚷着要买什么欧泡新系列手机，四五千块钱，我看跟我一两千块的黑米也没啥区别。”
张扬抿一口啤酒，目光似有无意扫过王腾那边，他看到王腾的动作一顿。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其他手机也是有优点的。”张扬开口，声音平稳，“就拿欧泡手机举例，他们在影像上的投入是实打实的，尤其是他们独自研发的芯片，也算是国产手机里的一大突破。”
王腾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润润喉，小耳朵听到欧泡手机四个字眼，不自觉的竖起来。
他倒要听听他们要怎么说。
“突破是真的，不过代价也太大了。”贺小鹏摇摇头，“小道消息，他们为了那块影像芯片，欧泡投了十几个亿进去，烧了差不多三四年，才勉强追上高通中端芯片的水平，性价比太低了，要是我，我才不烧这个钱。”
“真是闲的蛋疼，十几个亿说烧就烧，你说欧泡老总是不是傻逼啊？”
黎万枪附和一句，“就是，有那么多钱，还不如多开几家店来的实在。”
张扬见两人越扯越远，害怕二人再说下去，激怒正在偷听的王腾，赶忙打圆场道，“你们懂什么，这是战略问题，现如今高端手机一家独大，全被小水果占领，人家的A系列芯片确实比咱们国内牛。”
“没有自己的芯片，永远是人家的组装厂，相信道理欧泡也懂，可惜想实践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