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正式的排长任命书,还有纯金打造的一等功勋的勋章,薛仁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王明明说很看重我,还说要把我留在身边,可为何转头便把我送回来原来的实习部队?
送回原来的连队也就算了,可连自己连队都整个编入了一支连编号都没有的营级单位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
作为他直属上级的程处亮就更想不通了。
“薛礼,你是不是得罪过楚王?”
“按说以你积累的功绩,至少也得升连长了,怎么让你跑我手下来当排长了?”
身为近卫军特战营这支实验部队的指挥官,程处亮很清楚, 特战营的上限其实很低,并没有太大的发展前途。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支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而已,也就是薛仁贵这个排加入,他手下的兵力才堪堪有了一个连的规模罢了。
郝长胜送薛仁贵过来的时候把其吹的神乎其神,还一再要求,一定要把自己会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这个年近而立的家伙。
就特战营那套战术战法,过了三十岁,有几个能扛住的?
特战营就是个吃青春饭的地方,是楚王和他老子为了安排他特意组建的。
至少程处亮是这样认为的。
薛仁贵不知道特战营是做什么的,但是他能感觉的到,楚王其实并没有嘴上说的那样重视他。
“营长,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某便来找营长报到了。”
见他也是一头雾水,程处亮干脆跑去找李宽当面询问了。
反正他的特战营从来到高句丽就只打过临河城一仗,其他时候基本上都在自己搞训练。
前边的部队在纥升骨城打得热火朝天,他这个特战营长只能干看着。
“楚王,你把薛仁贵的那个排塞到我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都是老熟人了,一见面,程处亮便开门见山了。
李宽没觉意外,只是有些事情他不好直说。
薛仁贵猛是猛,历史上还多次担任大军统帅。
但有一说一,根据史料和当面交谈的一手资料来分析,李宽得出的结论就是,薛仁贵并不适合做高级指挥官。
这不是贬低人家,而是事实如此。
薛仁贵的勇武不用怀疑,但是战略眼光上差的很远,不要说跟李靖、李绩、苏定方等人比了,他可能连已经锻炼出来的房俊都不如。
但是他在小范围战场上的信息收集能力、指挥能力、心理承受能力等倾向于个人素质的方面都是顶尖。
在李宽看来,薛仁贵其实是个加强版的尉迟恭或者段志玄,在火器部队当中走到头也就是个团长或者旅长。
这种情况下与其让他继续留在普通作战部队蹉跎时光,还不如让他进入特战行列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
程处亮不止一次私下向他抱怨过特战营就是个面子工程。
以前他懒得跟这小子多解释,反正这小子当个营长到头了,让他搭起特战部队的架子就好,没必要让其去考虑特战部队未来的发展。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薛仁贵的加入,再从参战部队中挑选一批合适的人员,用后续的战场磨练一下,特战部队就该正式成军了。
“程老二,别整天抱怨这抱怨那的,特战部队我有整体规划的,你的任务就是在这次战争中把合适的人员给我挑选出来。”
“你的性子散漫,并不适合一线带兵,但很适合做思想和部队管理工作。”
“我是这样想的,让薛仁贵做主官,你做副手,组建起一支团级的作战单位。”
“你们在战场上的任务主要就是两个,一是搞斩首行动,二是刺探情报,散播假消息,混淆敌人视听。”
“你先别着急提意见,你得知道,战场上信息的重要性和指挥中枢的重要性......”
李宽一口气说了很多,把特战部队的架构和任务大致说了一遍。
一开始,程处亮还是满脸不服气,可是越往后听,越觉得自己可能完全搞错了特战部队的价值。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在进步城主事两年,已经锻炼出来了。
听到李宽说“特战部队的本质就是利用最低的成本取得最大的战果,同时将战争的影响控制到最小”的时候,他便知道建立特战部队的意义和目的所在了。
他掏出笔记本,把李宽说的内容一一记下。
“殿下,正面战场上特战营的作用发挥不出来。”
“我们整日里训练,我觉得效果并不好,我想代表特战营接下部分侦察兵的任务,实战练兵。”
短短两句话,让李宽对这个又恢复到唇红齿白小白脸状态的家伙刮目相看。
他感慨道,“八年了,我当年种下的果树终于开始结果了!”
不只是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远在长安的李世民拿到最新的前线战报时,也有类似的感慨。
“星火与科学一脉终于可堪一用了!”
听着老头子感慨,李承乾很是欣慰道,“八年了,金官终于成了!”
李世民收拾一下心情,眼神变的无比锐利,“高明,近卫军的扩军计划可以提前开始了。”
李承乾点点头,“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阿耶,我马上去一趟岳州,跟程知节、武照和张大象他们好好谈谈。”
李世民摇头道,“这点事还用不到你这个太子出面!”
“让青雀去吧,发报给许敬宗与马周,让他们配合就是。”
李承乾道,“青雀对这种事情很是反感,还是我去吧。”
“呵呵,青雀不离开长安,为父如何好对魏王党的那些混账动手!”
老头子话语中的杀意直扑面门,李承乾没有再坚持。
他跟老头子一样,早就看魏王党的那些家伙不顺眼了。
只是出兵高句丽后,局势一直阴晴不定,不好动手。
如今李宽已经证明,近卫军完全有能力掌控战局,朝臣也无法影响到前线战事,那就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
李泰也是个通透的,一听让自己去岳州,想都没想便把家眷送去泾阳楚王庄“度假”了,第二天飞机一到,便没了影子。
他走后,长安乃至整个大唐当即刮起了一阵风暴。
长安又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