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整。
因为要迎接马上到来的大战，几人午饭做得很早，边吃，洪游边琢磨昨晚的事。
俱乐部和交税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苏云海和莫父的态度有点古怪。
什么叫“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什么叫“这样就很满意了”？
洪游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这两位话里话外显然都知道几人现在的状况。
可就撂下这么一句话走了，这叫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她们两个的朋友圈有问题？
洪游疑惑地扫了苏柳青和莫诗澜一眼：“你们的朋友难不成都很烂？”
苏柳青：“……”
花容：“……”
莫诗澜一噘嘴，轻轻踢来一脚：“说什么呢！”
苏柳青见他这表情，立刻明白他还在纠结昨晚的事，没好气地一笑：“干嘛，你是觉得我和诗澜也要和那些人一样？”
莫诗澜咬着筷子，想了想：“我的朋友……没有诶……”
花容微微惊讶：“不会吧，像从小到大的同学都应该有很多吧？”
“那些怎么能算，最多是多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莫诗澜摇头，“聊几句话是可以的，但真要说亲密的……呃，好像只有你和柳青了。”
花容抿嘴一笑：“哦哦，很荣幸哦。”
莫诗澜嘻嘻笑着：“我也很荣幸哦！”
洪游放下筷子，不解道：“那怎么还说什么很满意之类的，还说不像你们朋友那样。”
“我琢磨了一晚上，应该不是在点我吧？”
苏柳青也放下筷子，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道：“哦～我还以为你会稍微委婉一点讲出来的。”
莫诗澜撇嘴：“你太难为他了，洪游聪明是聪明，但脑子从来不会拐弯。”
洪游：“……”
花容也有些好奇：“前些天诗澜好像提过一次，嗯……是某一个，还是普遍现象？”
苏柳青努了努嘴，美眸一横，看向洪游：“假如啊，我是说假如。
你一出生就是富二代，每个月零花钱都是几百万，怎么花都花不完。
学校里、身边各种场合的美女啊，什么萝莉啊学妹啊御姐啊都喜欢你，你怎么想？”
洪游想了想，还没等回答，莫诗澜又补充道：“她们还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比如洪游喜欢心地善良的女孩，然后你会在各种场合“偶遇”到她们。
做公益、献爱心，甚至扶老奶奶过马路。”
听到这，花容没忍住扑哧一笑：“听起来好像很美好的样子。”
苏柳青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托腮，笑吟吟看来：“而且她们也是真的这样做，不是演戏、假装之类的，你怎么想？”
洪游想了想：“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既然如此，她们也是真的善良吧？”
“好！”
莫诗澜立刻道：“然后呢，她接近你，你们在各种场合遇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你发现你们有很多共同语言，你会怎么做？”
洪游沉吟一声：“不知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做什么不做什么的，这算能说得来的朋友吧？”
苏柳青笑意更浓：“好哦，然后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你发现你喜欢的她都喜欢。比如说你喜欢打游戏，她也喜欢。渐渐地，你发现你们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发现你们的聊天记录、相处模式都有些暧昧了。
你怎么办？”
洪游表情认真，脑海里认真思索了一番：“如果真的有好感的话，更进一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苏柳青扑哧一笑，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花容也是莞尔，扶着额头：“天呐……”
莫诗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觉得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看住他，别让外面的坏女人给骗了。”
洪游错愕：“什么？为什么？”
花容笑得很无奈：“我的洪公子呀，这是泡沫剧经典套路呀。”
苏柳青笑了一会儿，抬起头，美眸里满是揶揄：“别的地方挺聪明的，这里倒是傻得可爱。这种都是名媛凤凰男用烂的套路了。”
洪游有点纳闷：“不可能吧？那按你说的，就没什么真的了？”
莫诗澜斜了他一眼：“你以为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我们遇到过多少？
就你的段位，怕不是席涛那种水准都过不去。早早把一颗心交出去，指不定被人扔在哪了。”
对于这个评价，洪游倒是无所谓，反而更加疑惑，指了指三人，又指了指自己：“那你们怎么能确定，我……呃……”
似乎是觉得洪游这样很好玩，苏柳青笑得格外开心：“哦，那我怀疑一下好咯。”
洪游：“……”
花容被逗笑了，花枝乱颤：“哪有这么傻乎乎地问这个的，而且女孩子对这个很敏感的。是诚心，还是假意，都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就好像演员，一些演员不用表情就能用一个眼神就带你入戏。而另一些演员表情失控了也没感觉。”
莫诗澜吃吃笑了一阵：“也没有那么复杂啦，又不是全都是影帝，眼神和下意识不会骗人，那种凤凰男和名媛都有表演痕迹，略一注意就能观察到啦。”
“你就不要担心啦，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愚蠢’的气息。”
苏柳青也忍不住又笑了几声，洪游表情有点郁闷：“我还是没太明白这个意思，这和你们朋友有什么关系？”
花容也侧目，等着两人接话。
苏柳青唔了一声：“很简单啦，因为去分辨、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很累，所以就衍生出两个选择，一个是反正她表现的是爱我的样子，也是我爱的样子，就这样吧。”
“另一个选择就是彻底堕落，管他什么爱不爱的，开爬梯，及时行乐！”
莫诗澜撇了撇嘴：“这都是第三阶段了，实际上很多人都在第一阶段就倒下了，就像上次咱们去的那个生日宴，你不是还被一群鸭子围着？”
“……不大明白有钱人想什么，有钱了不追求真爱，凑合过？”
苏柳青摊了摊手：“这就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你打算怎么分得清？”
花容忍不住咋舌：“富家千金也不好当啊，我还以为会和小说里一样有什么联姻、青梅竹马之类的不用发愁这些。”
苏柳青吐槽道：“那些都是小说作者为了增加矛盾冲突的惯用手段罢了，签合同白纸黑字有法律约束，不比什么联姻强多了。
就算有，也是巴结人家，送闺女给人家。我爸爸才不会这么做。”
莫诗澜往洪游脸前探了探头，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安抚道：“放心啦，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柳青的识人撒手锏！”
花容被勾起了兴趣，“什么撒手锏？”
莫诗澜哼哼一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爱他的任何标签。
现在很多人喜欢给自己贴标签，星座、属相、性格测试等等，这些东西或许真的有用叭，但喜欢和爱都不能受这个影响。”
花容微微颔首：“嗯。”
紧接着，莫诗澜收起无名指，接着道：“第二，不爱他的任何特质。
人会有很多优点，再烂的人也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比如帅啦、善良啊、有责任心啊这些。爱和喜欢不能受此影响。”
这下不光是洪游迷茫了，就连花容也茫然了：“但是，喜欢一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些吧？”
“NoNo～”
莫诗澜将中指收起，食指摇了摇：“第三，最终回合！
人格拆分法！”
莫诗澜语气认真：“诚如第二条所言，喜欢和爱，都是因为某个不太一样的地方开始的，或者是爱、责任心之类的。
但，就好像世界上有钱人很多。
善良的人也很多，有责任心的人也很多，又帅又有钱又有责任心的人也很多。
如果你喜欢、爱的是他的某一点，以后也会碰上比他更出众、更有钱、更有责任心的人。
你也会喜欢她吗？你会因此和他分手吗？”
莫诗澜余光注意着洪游的表情：“第三条的要求就是，要把他的这些标签全部去掉、反转，万一他没那么善良？没那么有责任心？甚至也没那么爱我？喜欢另一个？”
洪游：“……”
这是点我吗？这真的是在点我了吧……
“如果另一个人也有这样的特质，同样得境地下位置互换，我还会不会喜欢他？”
苏柳青双手托腮，看着洪游眼神有点郁闷：“如果性格都一样，所有条件相同，但一换人完全就没感觉了。那其余两条全都没用了宣告作废。”
莫诗澜瘫在椅子上，幽幽叹了口气：“这套安保系统都没用过，结果第一次用就栽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洪游看着两人，心头微微触动，沉吟一声：“可我还是没明白，这和满意有什么关系？”
花容：“……”
苏柳青：“……”
莫诗澜实在忍不住了，用力锤了他肩头一下，嗔怒道：“还没明白嘛！在那样的环境下，大多数人都沉迷在灯红酒绿、酒池肉林里。
我和柳青只是喜欢玩游戏，还在月影里做出了那——么大一番事业！”
她不满道：“就算和那些年轻有为的比，我和柳青也是人中龙凤了！对感情认真不乱搞，也有自己的事业。”
“都这样了，我爸爸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柳青只觉得一阵无力，对这人装傻也没一点办法。
洪游尴尬一笑：“说的也是啊，你和苏老板还有花御姐都是很努力的人。”
三人：“……”
这话听了，就算是性格温顺的花容听了都忍不住咬牙：“和这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走！”
苏柳青和莫诗澜霍然起身，哼了一声，各自回了房间。
洪游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陷入沉思。
……
“唰！”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次出现在入城口。
目光一扫，卡俄斯之城依旧笼罩在黑潮里，骨墙仍在抵挡。
不远处，人山人海。
步入天堂近四万人列阵整齐，个个精神抖擞。
苏柳青、莫诗澜和花容站在阵前，和杀鸿鹄等人交代着什么。
唤出夜风正想过去，忽然，不远处爆发一阵骚乱。
眯眼看去，好像是人纵此生和朝圣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