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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半个月一次的朔望朝日子。

所谓朔望朝,就是每个月初一与十五这两天,分别为朔日与望日举办的朝会。

在洪武时期,老朱规定了三种朝会。

其中日常处理政务的,叫做常朝。

老朱规定了,常朝每天都要举行。

举办的地点一开始是在华盖殿,后来搬到了奉天门举行,故而也叫做御门听政。

在洪武时期,一般都是早朝为主。

就朱元璋这个超人一样的精力和体质,说真的也就只有他能这么玩。

历史上,洪武十七年的时候,有过一次朝会统计。

在八天时间内,老朱处理了1660份奏章,涉及3391件事务。

夸张不?

嘿,这是人家老朱的日常操作……

如此精力充沛,完全可以算是超人级别了。

你让朱标去这么试试,他保证试试就逝世了。

寻常人哪里经得起如此夸张的折腾。

要知道,处理政务可不仅仅是写一个‘已阅’。

国家大事,需要足够多的智慧去抉择。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巨大的矛盾。

只能说,朱元璋的天赋异禀,真的是绝无仅有。

回到朝会上面,除开常朝和朔望朝,还有一个只在逢年过节以及重大时间点举办的大朝会。

不过虽然叫朝会,实际上更像是礼仪庆典之类的节目。

或者叫做国家典礼。

一般来说,大朝会只会在正月初一、冬至和万寿节固定举办。

所谓万寿节,其实就是皇帝的生日。

大朝会不仅仅涉及朝廷的官员,还需要藩属国的使臣们一起参加。

大朝会与朔望朝,只会在奉天殿举行。

这一日刚好是初一,也就是举办朔望朝的时间。

一大早,文武百官穿着自己的公服,依次地通过奉天门。

在内侍的监督下,一个一个地步入奉天殿内。

大殿内,老朱一身龙袍,端坐在最高处。

而他的身侧,就是太子的专属位置。

朱标也换上了皮弁服。

这是太子的工作装。

头上需要带上皮弁,这是一种乌纱制成的帽子,前后各有九缝,每缝还镶有五彩玉珠。

所谓乌纱帽,指的就是这种形制的帽子。

衣服则是大明最典型的绛纱袍与红裳。

每逢朔望朝,朱标都需要穿着一身工作装。

朱标站在那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老朱身边的那份奏章。

就在刚才,朱标已经看过了奏章的内容。

上面赫然是浙江道都察院上报的折子。

和历史上,直到洪武十五年才设立都察院不同,早在去年,老朱就宣布弃用御史台,全面改用都察院。

实际上就是原有的名字改了一下而已。

御史台一开始就是沿用元朝旧制,然后老朱直接拿了过来。

现如今,改名为都察院的机构,还没有迎来巅峰时期。

这个阶段的都察院,官员品级完全低六部一等。

但老朱设立的三重机制,使得都察院的权力很大。

后世人们都清楚,大明是两京一十三省。

但在洪武时期,可没有什么两京。

只有十三个省。

每一个省,都有‘三司’来管控。

所谓三司,即承宣布政司,俗称布政司,主管民政与财政。

提刑按察使司,又叫按察司,主管司法与监察。

都指挥司,没啥别称,就是负责一地的军事和卫所。

其实从行省的权力架构来看,老朱是直接对应的朝廷编制。

分别对应了朝廷的六部、都察院以及五军都督府。

这样一来,就能形成一种逐级管辖、权力对应好处的体系。

极大地增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权力管控能力。

进一步集权。

同时,老朱也明确规定了,地方上必须要各司其职。

前面提到了都察院的提前改制,这意味着老朱提前将监察地方这条路给走通了。

都察院实际上,就是老朱安排的去替他监察各地的眼线。

与锦衣卫不是一个路子,但却一样重要。

老朱从来不会只把权力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锦衣卫确实在飞速地发展,可老朱同样知道,锦衣卫太过于膨胀,同样也不是好事。

故而他需要不止一条的暗线去监察各地。

回到那份奏折上。

朱标看完奏折之后就一个想法。

今天的天牢,不知道空位还够不够?

浙江道,就是都察院派去浙江的一个监察小组的名称。

与按察司不同,它并非局限于刑名诸事。

奏折讲述的,是小组在浙江遇到的事情。

起因就是,浙江地区非常盛行一种叫做“铁脚诡寄”的舞弊手段来逃避朝廷的税收制度。

富民为了逃避税收与徭役,将田产虚假登记在亲人邻居或者佃户的名下。

这样一来,会直接导致贫户被迫承担大户的税粮。

这种现象并非单独的个例,而是盛行成风。

随着朱标大力推动新税务体系,不止在浙江地区查出了相当多的案例,在其他地方一样也有这种行为。

对于这些行为,朱标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

该抓就抓,抓到了就让其将逃掉的税,翻倍上缴。

啥?你说你交不出?

那就抄家!

朱标本以为,事情到此就为止了。

结果,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便是,寺庙道观!

或者说,是税务部门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对寺庙与道观进行征税。

下面的人没提,朱标甚至都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结果,等到老朱安排的都察院派出小组,去浙江地区这么一逛,就逛出了一个大事情。

寺庙道观所拥田地,远超想象!

尤其是在浙西地区的寺院,占有大量的肥田沃土。

说起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到从洪武到建文再到永乐三个时期,朝廷或者说皇帝对寺庙道观与田地之间矛盾问题的态度。

一开始,老朱其实对这件事,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咋说呢,你可以说,老朱曾经当过和尚,对于寺庙潜意识中有倾向。

但作为皇帝,老朱也知道,放任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故而在洪武初期,老朱曾经几次下令,惩处涉事的僧人,没收大量寺院田产。

但是,在制度上,老朱却始终没有去改变,只是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下令“天下僧道的田土,法不许买”。

可是在实际的处理过程中,依旧默认了寺观田的存在。

在浙江的处州府,也就是后世丽水一带,田土被明确地分为四种。

即,民田、民地、寺观田与义塾田。

可见寺观田在很多地方,都是已经默认进入了官方统计和赋税征收的范围之内。

洪武之后是短暂的建文时期。

朱允炆这货脑子有病归有病,但是他在位期间,绝大多数的规定,依旧延续朱元璋的政策。

而他也采纳了杭州知府虞谦的建议,继续推行“限田”政策。

嗯,是这个虞谦,不是那个于谦。

那个于谦现在还没诞生呢。

这个杭州知府虞谦也很有意思。

在洪武末年的时候,这位杭州知府亲眼目睹了大量田地被寺观侵占,故而上书,请求朝廷加强限制。

但是!

但是您猜怎么着?

建文朝崩塌之后,新上来的那位叫Judy的天才,反手就废除了洪武大帝关于寺观限田的政策。

你问为什么Judy要这么做?

大概,是他心善,喜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