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的存在，以及满清的那套东西，李渊觉得李唐王朝是真的能够好好的运作一下，那么未来草原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战争，本来就不仅仅只有正面杀戮或者迂回奇袭。”
苏哲在讲述草原之患的时候，就思考过一个问题。
这个北方大敌，就真的一点解决方法都没有嘛？
不，事实绝非是如此。
自古以来，草原与中原这对仿佛文明双生子的存在，本质上其实是纠缠在一起的文明双胞胎。
草原离不开中原文明。
这一点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你们应该都知道，草原缺乏各种物资吧。生活必须的东西，他们都没有。比如盐、茶之类的。”
在这里的除了朱雄英以外，其他三人都明白苏哲的意思。
“一个人要生存，就离不开盐，一个家庭要生活，就离不开铁器，而一个文明要发展，就离不开经济。”
“那么问题来了，草原上，哪来的这些东西？”
苏哲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些东西。
事实上，在古代，有很多很多的聪明人，都尝试过这条路。
通过非直接战争手段，来削弱、分化，甚至是遥控草原文明。
他们之中，有的成功了一部分，剩下的基本都失败了。
“究其原因，是他们站立的视角太低的缘故。”
“非直接战争手段，第一个让人想到的，就是互市手段限制了，对吧？”
苏哲反问了一个问题出来。
除了朱雄英，其他三位老登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们对经济手段，敏感度其实没那么高。
所以最能想到的，就是敌人想怎么做，自己就反对。
比如，互市。
说白了，互市的存在，本身就是草原文明必须的。
可中原文明需要这些互市？
当然不是！
本质原因先搞清楚了，才能进一步去搞懂逻辑。
是草原人想要互市。
因为他们缺这个，缺那个。
简称，缺两个。
翻开历史书不难发现，每当草原文明赢一次，那么接下来就必然会出现一个议题。
那便是，在边境地区开放互市。
对草原文明来说，互市的存在就是生存资源的极大补贴。
反观中原文明，互市开不开都无所谓。
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不开才是最符合利益的。
问题是现在苏哲却说，互市是对草原文明的一包毒药。
诚然，互市上，可以得到生存必须的物资。
盐铁茶这老三样就不多说了。
关键是，流传出去的中原文明的科技，才是重头。
开放互市，似乎一直都被认为是资敌。
这种想法，对也不对。
说的对的地方在于，确实是给草原文明必须的生存资源，同时也流出了太多的科技。
而不对的地方在于，中原王朝一直以来就小看了互市这个东西。
这玩意儿可不仅仅是对草原文明有利。
反过来说，对中原王朝，互市也是一把没有磨锋利的刀！
刺向草原文明内核深处的一把刀，没有开刃，可惜不？
控制草原很难。
甚至可以说，是难于上青天。
除了满清本身的奇迹因素，其他王朝就是想这么做，最后也一定不会成功。
反而是利用非战争手段，用其他战争方式，一样也能极大的限制住草原文明的扩张性。
金融战。
文化战。
这些非对抗的战争模式，古往今来却很少有人能够想到且做到。
互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伸向草原文明的剪刀。
可惜一直以来就少有人会主动去开辟另一个方法。
你看人家满清对长城的利用，就很好么。
做的好就是做得好。
虽然并不妨碍苏哲继续厌恶且憎恨那群金钱鼠。
借由长城的新开发，从而将话题转向了对草原文明的剪刀。
草原缺物资，那么该如何针对草原文明的核心体系进行精准爆破呢？
这时候，就该请出羊毛理论了。
一柄剪刀，需要对准一个目标。
一个有意思的事实就是，草原上的政权，看起来是大一统。
但本质却依旧是一个相对松散的部落联邦制。
弱小的部落，臣服于强大的部落。
最终，由可汗来统治。
自匈奴起，后续的各种草原强大文明政权的此起彼伏，都遵循这个条件。
越是松散的联盟，就越容易被找到缝隙。
剪刀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针对那些中小型部落！
通过互市的手段，来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
“假如，从明天开始，大明王朝在边境设立互市，然后大量收购羊毛，请问后面会出现怎样的状况？”
苏哲这时候看向了朱雄英。
羊毛?
朱雄英歪了歪脑袋，脸上出现了些许迷茫。
收购羊毛？
这是干啥呢。
“羊毛……苏先生的意思是，织机？”
老李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立刻回答了一句。
“对咯，羊毛其实也是好东西啊。”
苏哲微微一笑。
他今日所说的话题，重点就在于此了。
从长城开始，一步步的引出对草原的终极答案。
如何摧毁脆弱的草原文明？
用武力的方式，很显然是无比艰难的。
人家最擅长的就是战争。
那么，若是用金融手段，该如何直接‘变现’呢？
答案，就在羊毛上面。
听说过，圈地运动吗？
当中原王朝开始收购羊毛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答案是，草原人一定会乐疯的。
羊毛对草原人来说，就是鸡肋中的鸡肋。
在互市中，钱其实没啥用。
因为最后都会变成最原始的，以物易物方式。
草原人给牛羊马，中原给出草原所需的盐铁茶。
这是等价值交换。
钱，对草原人来说，半点用都没有。
毕竟他们脆弱的经济体系本身就是个大窟窿。
要钱何用？
最后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用钱再去购买中原产出的资源。
看清楚这一点，就能继续展开说下去。
羊毛这东西，对草原人来说就是累赘。
如果市场开始收购羊毛，那对于草原人来说，就是变废为宝对吧。
那么接下来，当草原大规模的开始增加养羊，会发生什么呢？
或者说，当羊毛成为中原王朝手中的一把武器。
届时，买方市场的形成，就会极大的增加草原那边的退出成本。
这等于是凭空制造了一把新的武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