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次虽然败了，可他也不是没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林墨手里的好枪不少，战力比预想的强。
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个打法了。
正想着，一个亲兵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二爷！北方来的急报！长山岛那边的探子送回来的！”
郑芝豹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眼神变了几变。
信上说，后金夜袭长山岛弹药库，失败了，死伤惨重，佟养性气得吐血。
不过荣力夫那边也消耗不小，弹药、兵员损失都很大，还在死守。
“哼，”郑芝豹冷哼一声，把信揉成一团。
“佟养性也不过如此。四万多人，打不下一个破岛。”
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后金没赢，荣力夫也消耗大。
这么看来，林墨的主力确实还钉在长山岛，这次基隆、南港的，都是临时凑的民兵和少量正规军。
也就是说，他不是输在兵力差距，是输在火器太好，输在大意了。
“回去告诉大哥，”郑芝豹转过身，对参将道。
“长山岛那边还在耗，林墨主力抽不开身。这次是咱们大意了，中了他的疑兵计。下次咱们多带点人，多带点炮，再打回来。这笔账，迟早要算。”
“是！”
船队越开越远，基隆港的火光渐渐变成天边的一个红点。
郑芝豹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离台湾本岛最近的一次。
以后再来，就更难了。
郑芝豹的船队刚消失在海平线，林墨就带着人到了基隆港口。
港口里，粮草船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码头边、街道上，到处都是郑军丢下的兵器、盔甲，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
艾邦带着剩下的守军，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见林墨过来，连忙迎上去。
“城主！”艾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
“你可来了！”
“辛苦了。”林墨拍了拍他的胳膊。
“伤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艾邦咧嘴一笑，扯得伤口疼，嘶了一声。
“这次打得痛快！郑芝豹那小子，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李虎也带着人回来了，浑身是灰，脸上一道黑一道白的，看见林墨就咧嘴笑。
“城主！任务完成！三艘粮草船全烧了，一粒粮食都没给他剩下！
弟兄们没伤亡，就两个擦破点皮的。”
“干得好。”林墨点点头。
“这一仗，你头功。”
“嗨，算啥！”李虎挠挠头。
“都是城主安排得好。正面伏击，后面掏家，郑芝豹那莽夫，肯定懵了。”
周围的士兵们都笑了，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南港伏击，打死打伤郑军近千人，缴获兵器无数；港口奇袭，烧了对方全部粮草，逼得郑芝豹仓皇逃窜。
而他们这边，死伤才一百多，大多还是轻伤。
换做以前，谁能想到，郑家的精锐水师，上岸来这么不经打？
“这都是二代枪的功劳。”
红田摸着手里的枪，一脸感慨。
“射速快，准头好，威力大。一百多步外打人，跟打靶子似的。郑家那些兵，连咱们人都没看清，就倒下了。”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自豪。
以前总觉得郑家水师厉害，海上霸王。
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陆战就是活靶子。
“别大意。”林墨扫了众人一眼。
“这次赢了，是赢在出其不意，赢在火器好。郑芝豹虽然败了，但郑家主力没动，郑芝龙肯定还会再来。基隆是北大门，必须守好。”
他顿了顿，下令。
“基隆炮台重修，再加两门炮。守军加至一千，艾邦你负责。港口的防御工事也修一修，防波堤上加暗堡。以后再有人来，让他靠岸都难。还有百姓的房子，被烧的，官府出钱出粮，帮着重建。死难的百姓，官府给抚恤。”
“最后打扫战场，郑军的尸体，都埋了。武器盔甲收起来，还能用的就留着用。”
“是！”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林墨又补充。
“长山岛那边，战事还紧。周海带的五艘战船，还有援兵，该出发了。
那边压力大，别耽误。”
“是！”周海立刻抱拳。
“末将今天就出发！保证把物资送到，帮荣统领守住长山岛！”
林墨点点头。
他知道，基隆这边的危机解除了，可长山岛那边，还在苦战。
佟养性虽然夜袭失败，可主力还在，船还多，肯定还会接着打。
那边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对了，”林墨又想起什么。
“郑芝豹撤退的时候，收到北方的探子信，说后金夜袭弹药库失败，死伤惨重。这消息，放出去。让全岛百姓都知道，咱们在北边也赢了。让大家心里有数，不管是后金，还是郑家，都打不进来。”
“是！我这就安排人去贴告示！”张安立刻应道。
众人各自忙碌去了。
林墨走到港口边，望着北边的海面。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基隆的火灭了，烟还在飘。
这场基隆保卫战，算是赢了。
打退了郑芝豹，守住了北大门，还打出了二代燧发枪的威风。
可林墨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郑芝龙不会就这么算了，佟养性也还在长山岛外虎视眈眈。
南北两线的压力，都还在。
但至少，经此一役，岛内的人心稳了。
百姓知道，官府能打，能保护他们。
士兵知道，他们的武器比敌人强，能打胜仗。
这比什么都重要。
“守土必死，退无可退。”林墨低声念了一遍。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是用一场大胜，打出来的底气。
他转过身，望着身后的基隆城。
断墙残垣还在，百姓们已经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了。
哭声少了，说话声多了。
只要人在，家就在。
林墨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
仗还有的打。
但只要人心齐，只要武器利，就没有守不住的疆土。
晨雾散尽，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台湾的路，也在战火里，越走越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