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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武侠修真 > 莲花楼之剑仙劫 > 第818章 对,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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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卿菽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到底没有出声。

他重新将神识传音递了出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计较:“这回是不是就看不见我了?他走前头去,我落在后面,你总该看不到我的动静了吧?”

穆凌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对,看不到了。那你专心些,走在后面容易遇到危险,别光顾着跟我说话,脚下和四周都要留意。”

李莲花正要回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却见前方的卿菽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刚想走近些问问情况,便看见卿菽身边多出了一只巴掌大的纸人傀儡。

薄薄的一片,通体素白,面上用朱砂点了两点作为眼睛,正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卿菽伸出食指,在傀儡眉心处极轻地叩了一下,那傀儡便像是被唤醒了似的,微微一颤,随即飘飘悠悠地绕到李莲花身后,悬停在他后心处三尺远的地方,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路走着。

队伍一下子多了一个’人’,虽然那只是一个薄薄的纸片人,但李莲花回头看了一眼,那傀儡虽然单薄,却稳稳地跟在后头,周身浮动着一层极淡的灵力护罩,像是一面无形的盾。他方才那点计较的心思顿时散了大半,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他走在中间,前有卿菽开道,后有纸人傀儡护尾,倒真有了几分被人妥帖照料着的安逸。他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传音给穆凌尘时语气里带了几分懒洋洋的笃定:“凌尘,这个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穆凌尘在那头应了一声,声音里含着一层薄薄的笑意:“算是吧。方才说着让你专心来着,忽然想起来之前给卿菽备了一些纸人傀儡,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先是穿过了一片密林。那林子里树木高耸入云,枝叶浓密得遮天蔽日,暗红色的天光被滤成了一种昏昏沉沉的锈色,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湿热的气息。

脚下的路不好走,盘根错节的树根从泥土里凸出来,像一张张绷紧的弓弦横在脚踝处。

偶尔有低阶灵兽从灌木丛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拖着细长的尾巴消失在阴影里,连模样都没来得及看清。

卿菽走在前头,一路清理着挡路的藤蔓和过于茂密的枝叶,为李莲花开出一条还算顺畅的路径。

走出密林之后,天地骤然开阔,眼前的景致换了一片无垠的沙漠。沙粒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铁锈浸透了,踩上去滚烫而松散,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深,走起来格外费力。

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将一切都拢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晃动之中。两人在沙漠里又走了两天,休息的地方很是随意。

要么是找一棵枯死在沙地里的古木,攀上粗壮的枝干暂且歇脚;要么是寻一块足够大的沙石,背靠着避风的那一面坐下来调息。

他们无需睡觉,打坐半个时辰便足够恢复精力,休息更多的原因是入夜之后的秘境会比白天危险得多,灵兽的活跃程度会骤然攀升,而视线的限制又让他们不宜在夜间赶路。没有必要冒险,这个道理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秘境开启的条件极为苛刻,周期也长,下一次开启不知是几百上万年之后的事,但一旦开启,便会有长达十年的时间供人修炼和采集,急那一时半刻反而不值当。

李莲花虽然心里记挂着九樆炽岩,恨不得早早找到早早回去,但也不至于因为心急而鲁莽行事。

他清楚得很,在这等地方受了伤,不仅自己麻烦,还会拖累卿菽,到时候传音给穆凌尘,那头隔着不知多远也只会干着急。

两人走出沙漠时已经是第五天了。沙地的尽头先是出现星星点点的绿色,一些矮小的、贴地生长的耐旱灌木,再往前便是一丛丛渐高的草木,然后地势骤然抬升,连绵不绝的群山拔地而起。

黑褐色的山体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像是被大火烧过后留下的痕迹,斑斑驳驳地沿着岩缝蔓延开来,远看仿佛整座山都在渗着锈色的血。

山势陡峭得近乎垂直,层层叠叠的山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座都沉默地矗立在暗红色的天光之下,像是守了千万年的老兽,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来人。

这几天里,除了赶路之外,偶遇到高品级的灵药或是灵兽时他们才会停下来采收或应对,其余时间大半都在不停地跋涉。

密林也好,沙漠也罢,脚下的地貌换了几轮,唯一不变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压迫感,隐隐地附着在脊背上,甩不脱也抓不住。

储物袋里已经多了十数株五品以上的灵药,叶片饱满根须完整,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灵矿,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灵力在里面缓缓流动。

但九樆炽岩的影子仍然连一丝都没有见着,像是这整片秘境里根本不存在那样东西似的。

李莲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从踏入秘境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松开过。

走在前面的卿菽也一直没有松懈,连夜里打坐调息时都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那双与穆凌尘如出一辙的眼睛即使在闭目时也带着警觉。

两人沿着山脚走了一段,寻了一处背风的凹壁暂且歇脚,准备等天亮之后再翻越面前那座拔地而起的最高峰。

那山峰远远望去便已觉气势逼人,黑褐色的山体直插暗红色的天幕,山腰以上便被低垂的云层截断了,看不真切顶端究竟在何处,只让人觉得这山像是从地底深处长出来的一根巨柱,撑着整片天穹。

李莲花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座沉默的山峰上,手里的短剑在指间慢慢转了两圈,终于还是开口了。

他侧过头看着卿菽,声音压得不高,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却掩不住底下那一点急切:“我们分开找吧。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太耽误时间了。”

他顿了顿,将短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找不着九樆炽岩,我悬着的心怎么也落不下来。心不定,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卿菽坐在他对面,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赞同。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开口时语气平稳却带着坚持:“我方才放出神识探查过,方圆几十里之内都没有咱们要找的东西的气息。”

他抬手指了指两人来时的方向,又指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这片区域的灵力波动大多来自矿石和灵植,九樆炽岩那种东西藏得深,不会轻易露头。还是不要冒险分开,两个人一起走稳妥些。”

李莲花摇了摇头,将短剑重新插回腰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用神识探查不够仔细,而且极费神。”

他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炭灰,目光落在卿菽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你这一路走来,既要开道又要警戒,神识一直铺着没有收过,若是真遇到什么厉害的东西,你还有几分余力应对?同样的,我若只顾着赶路,不仔细翻找沿途的角落,错过了藏在缝隙里的东西,那才是白费了这一趟。”

他走近半步,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的恳切,“咱们分开找,各自仔细翻一遍,比两个人走同一条路要划算得多。一天,就一天,成不成?”

卿菽看着他,那目光像极了穆凌尘在拿他没办法时的那种神情——明明不赞成,却又找不出足够的理由来驳回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那句“不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做了决定,语气里带着最后一点不放心:“一天。前方那座山上 汇 合。”他抬手遥遥一指,指尖正对着那座最高的、云层遮顶的山峰。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座山峰矗立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山体层层叠叠,从山脚到山腰便已花去了大半个视野,再往上便被云层吞没了,看不出究竟有多高。

要穿过山脚那片密林再攀上去,算上路途和沿途可能遇到的阻碍,怕是要费上不小的功夫。但他还是利落地点了头:“行。一天就一天吧。”

两个人便在山脚处分了路。李莲花往东南方向走,那边地势略缓,沿途有不少嶙峋的岩石和干涸的沟壑,像是古老的河道留下的痕迹;

卿菽则往西北方向去,那边是连绵的丘陵和一片低矮的火山岩地貌,地表的裂缝里隐隐透出红光,像是地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两人各自转身时,腰间挂着的传音玉简轻轻碰了一下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但都没有回头。

李莲花独自往东南走了约莫两刻钟,收获并不大。寻灵盘在他手里转了几次,指针指向的地方要么是些灵气凝聚的矿石碎屑,品相一般,不值得费力挖掘;

要么是已经枯死的灵植残骸,根茎都干透了,一碰便碎成粉末,没了用处。他蹲下来翻了翻一堆灰烬底下的石头,那块灰烬堆得有半人高,像是很久以前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底层的灰已经压实了,结成一层硬壳。

他拨开那层硬壳,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火灵石,品相还算不错,通体赤红,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温热从石心透出来。他将火灵石塞进储物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灰,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靴底踩在炭灰上的闷响,被刻意压低了脚步,若非他已经习惯了在荒僻处保持警觉,那点动静几乎会被忽略过去。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只借着弯腰捡拾东西的姿势快速扫了一眼四周——从三个方向,各自有人包抄过来,脚步声虽然轻,但人数不少,至少四五个,都是压着气息潜行过来的。

李莲花心里一沉,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短剑的剑柄,另一只手同时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了护身符箓的边缘。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在那脚步声逼近到某个距离的瞬间猛地朝左侧横移了三步,身形快得像一道被风扯开的影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支灵力凝成的弩箭擦着他的右臂射了过去,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钉在了他刚才蹲着的位置,入地半尺,箭尾还在嗡嗡地震颤,四周的地面被那灵力冲击得裂开了一圈细纹。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法术砸了下来——火球、冰锥、风刃,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颜色和属性混在一处,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一帮人,彼此之间谈不上什么配合,只是仗着人多便一拥而上。

李莲花脚下催动婆娑步,身形在那些法术之间辗转腾挪,左闪右避,衣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他躲开了大半的攻击,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所有。

一道风刃擦着他的右臂划过去,衣袖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刃锋在皮肉上拉了一道浅口,不深,但疼得真切,细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很快染红了裂开的布边。

紧跟着又是一道火球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去,衣袍的后摆被点燃了一角,灼热的气浪烫得他脊背一紧。

他反手拍灭了那点火苗,脚下不敢停,一边躲闪一边往后退,退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借着岩石的遮挡喘了口气。

他没有多想,直接将求救符箓从袖子里抽了出来。玉简太慢,还要分神去激发传音,而此刻四面八方都是法术砸下来的轰鸣声,他不敢赌那一点时间差。

灵力灌入符箓的那一瞬间,他抬手猛地往天上扔了出去。符箓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嗡鸣,紧接着一个硕大的“危”字悬在了暗红色的天幕下面,字迹殷红如血,边缘泛着灼灼的光华,隔着三十里都能看见,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