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
安卿鱼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伸手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双手在她身后交握，微微收紧。
头靠在她肩上，额头抵着她的颈侧，鼻尖蹭着她微凉的皮肤，苏挽颜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挽颜颜伸手回抱了他，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侧脸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在冰原之上相拥，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然后在两人周围消散。
过了许久，苏挽颜轻轻的拍了拍他后背，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好了，小鱼哥哥，虽然我很喜欢这样。”她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但是我们还有事呢。”
安卿鱼缓缓松开她，但还是把她圈在怀里，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心底。
被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苏挽颜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粉，她当然喜欢小鱼哥哥眼里满是她模样的时候，可是……
“别一直盯着看呀。”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总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安卿鱼没说话，只是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苏挽颜拿他没办法，索性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借力，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稍纵即逝，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缱绻。
“小鱼哥哥，我们别耽误时间了。”
“好。”
安卿鱼温柔一笑，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来，握住她的手，朝着冰原深处走去。
雪越下越大了些，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天与地的界限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中消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脚下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苏挽颜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他脚步一直没有变过，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脚印旁边，像是在沿着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线行走。
“小鱼哥哥，怎么样了？”
“近了。”安卿鱼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挽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望无际的白。
她感应不到什么东西，连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都没有，想来只有小鱼哥哥才能感应到【门之钥】的碎片。
就在两人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她掌心突然一空，那只一直握着她手的人，消失了。
苏挽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然后迅速转头，环顾四周。
冰原还是那个冰原，天还是白的，地还是白的，雪花还是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风还是不急不缓地吹着。
苏挽颜周身神力涌动，激得冰原上的空气微微滞泻，雪花在她周围旋转、翻涌，然后被那股力量弹开。
她的精神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一寸一寸地扫过冰原、天空、每一片雪花、每一粒冰晶、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片刻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空间的气息，难道……”
“小白。”
【主人，怎么了？】白焰抱着零食出现在她面前，嘴巴上还沾着碎屑，眼睛圆溜溜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苏挽颜看着它那副模样，有些无奈，幸好小白是器灵，不然就它这爱吃的性子，怕是早就胖成球了。
“你看看。”苏挽颜收回思绪，抬手指了指面前的虚空，“这里有空间的波动。”
听到这话，白焰把零食收起来，擦了擦嘴巴，观察着周围，随即严肃道。
【主人，这里的空间有些混乱，你要小心，要是误入的话，就麻烦了。】
苏挽颜眉头一皱，难道是【门之钥】？
除了祂，她想不到别的，祂本就是全知全视之神、时间与空间本身的代表。
祂既然有一块碎片遗落在这里，小鱼哥哥能感知到，祂又未必不能感知。
【主人，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安卿鱼呢？你不是跟他一起来的吗？】
白焰看了看她四周，发现广阔无垠的冰原之上，只有苏挽颜一个人。
苏挽颜低头看着白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她的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轻轻揉了揉它头顶那一小撮总是翘起来的呆毛。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小鱼哥哥应该是误入了空间裂缝。”
【啊？】白焰震惊了一下，然后眼神担忧的问，【那主人你……】
“我没事。”苏挽颜看着它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又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温和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看。”
【主人，不用我陪你吗？】白焰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用。”苏挽颜摇了摇头。
“你回空间陪陪小瓷，它睡了这么久了，应该也快醒了。”
白焰看了她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主人有事叫我。】
“嗯。”
看着它回空间，苏挽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空旷的冰原，抬脚，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走去。
……
另一层空间。
安卿鱼看着身侧空荡荡的，眉头微微皱起，内心闪过一丝慌乱。
他很少慌乱，面对实验室里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时不会，面对迷雾中那些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敌人时也不会。
但苏挽颜不在他身边，他会。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一丝温度。
他扶了一下眼镜，镜片下的一双灰眸平静地扫过眼前雪白的冰原，眼底一抹灰芒一闪而过，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了然。
原来是这样，空间裂缝，祂察觉到了吗？所以特意引他来？
这样看，颜颜应该不会有事，祂的目标是他，不是她。
他收回目光，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镜框的边缘。
一抹流光在镜框上一闪而过，像是一条极细极亮的银色丝线，沿着镜框的轮廓游走了一圈，然后没入镜腿中。
那双原本只是灰色的眼眸，瞬间染上了浓烈的灰意，不是那种浑浊的灰，而是一种清透的、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力量的灰。
安卿鱼的目光紧紧盯着某处，然后抬脚往前走去，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密集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从天上一整块地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