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秦昊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个已发送的消息框。
他发出去之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
那个颜文字是他输入法推荐栏里自动跳出来的，他当时心情太好，指尖一划就点了上去，发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
一个快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用这种颜文字是不是太过幼稚了！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像是自嘲一样低声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但当时脑子一热就发出去了，现在撤回也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还是又发了一条：
【刚才那个是手滑。】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更傻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又补了一条：【但意思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又看了一眼前面那句“不用谢我(≧?≦*)”，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决定暂时不要再看了。
苏淡月这边，手机又震了两下。
她正和林满满在烤鱼店里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看见秦昊发的信息，嘴角那点压住的弧度终于没忍住，弯了起来。
林满满在旁边点菜，余光扫到她脸上那个表情，菜也不点了，把菜单一放，两只手撑着下巴：
“月月，你这个表情不太对劲哦，老实交代是谁发的？是不是秦昊？”
苏淡月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没有啦……就是试镜过了，他发消息祝贺一下。”
林满满看着她那副努力压住笑意的样子，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重新拿起菜单，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笃定：
“行行行，恭喜你，那今天这顿必须吃贵的，多点几盘肉。”
...
那天晚上的烤鱼吃完之后，苏淡月和林满满沿着学校外面的街道慢慢走回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头顶是一轮被云遮住边缘的月亮，光晕模糊而柔软。
苏淡月回到宿舍洗漱完，临睡前，苏淡月又点开了秦昊的聊天框。
她看着那句但意思是真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上次说要请吃饭，上次是你请的，那这次就由我来请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秦昊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可以。那你定地方，去哪都行。】
苏淡月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还是你定吧，我也不太知道哪里的餐厅好吃。】
这一次，对面停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字：【行。】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周六晚上，我来接你。】
苏淡月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嘴角那点弧度还留着，像一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月光，浅浅地挂在唇边。
周六下午五点，秦昊的车准时停在了北门外。
依然是那辆哑光黑的阿斯顿马丁，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比平时正式了一些，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像是特意收拾过。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白玫瑰，包在浅灰色的包装纸里，没有扎蝴蝶结，简洁干净，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白色光泽。
苏淡月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束花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秦昊把花递过来，语气是那种假装随意的、但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
路上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就买了。
苏淡月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白玫瑰的花瓣层层叠叠，有几朵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她把花抱在怀里，抬起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
秦昊看着她抱着花站在夕阳里的样子，白玫瑰衬着她那张素净的脸，像是画里才有的画面。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侧过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市区驶上盘山公路的时候，天色从浅橘变成深蓝，路灯在山道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苏淡月抱着花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影，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像是两个人都在默契地等着什么。
秦昊在一栋玻璃结构的建筑前停下车。
不高，两层，外墙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在暮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悬在半山腰的一盏灯笼。
苏淡月下车的时候，山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肩膀。
秦昊已经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抖开，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山上风大。
苏淡月拢了拢外套的领口，低头闻到了他身上惯常的木质香气，被山风吹散了一些，变得很淡，像远山的薄雾。
餐厅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
整面落地玻璃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陈在脚下，车流在远处拉成流动的光带，像是整个城市都铺开在他们面前。
桌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烛台，火光在透明玻璃罩里轻轻跳动。
菜是秦昊点的，没有问她，但点的都是她上次在观澜动过筷子的菜。
桂花糖藕、杏仁豆腐、几道清淡的江南菜，像是他特意记住了她每一个小动作。
苏淡月看着满桌的菜，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点动容：
你怎么都记得。
记得。秦昊说，给她夹了一块糖藕放进碗里，你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我就记住了。
苏淡月咬着筷子尖，没有接话。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那块糖藕，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和她上次在观澜吃到的味道不同，但一样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