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图斯家客厅的低气压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一阵平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克劳尔夫人,叨扰了,我是邓布利多,听说有几位熟人到这边来作客,所以来看看。”
听见这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克劳尔夫人猛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沉入冰冷的深海一样。
而纳西莎和卢修斯两人则是身子一抖,有些紧张起来。
反观那位老者,顿时眯起眼睛。
然后只见他不自觉地端坐起来,还顺手打理了一下衣襟。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未变,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克劳尔夫人立刻起身前去开门。
“邓布利多先生。”
仿佛找到救星般,克劳尔夫人看见邓布利多,立刻喊了一声。
“早上好夫人,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邓布利多温和的笑了笑。
“不会,呃,不如说这地方已经热闹得快装不下了。”
克劳尔夫人侧身让开,请邓布利多进来。
邓布利多也终于踏入屋内,走过玄关后,目光便如古井般沉静地扫过客厅。
右臂袖口空空如也的卢修斯,面色憔悴的纳西莎。
还有好整以暇坐在首座上的那位老者——格林德沃。
“好久不见,阿不思,我...”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而从容,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却被突然打断。
“校长,他刚刚威胁我,说要去找我的儿子。”
克劳尔夫人躲在邓布利多的背后,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指向格林德沃告状道。
她曾经也是邓布利多的学生,叫他校长也无可厚非。
此时更是一副找到靠山的小女孩模样。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邓布利多原本还有些温和的眉梢也顿时皱了起来。
“盖勒特·格林德沃。”
一开口就是连名带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多大人了,还吓唬小姑娘?”
快四十岁的克劳尔夫人在邓布利多口中成了小姑娘。
格林德沃则是被气笑了。
“阿不思,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心。”
“我们这么久没见,难道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吗?”
听着这番略带幽怨的话语,邓布利多没有太大反应。
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认为你现在的身份可以与我谈旧情。”
“我的身份?”
“我的身份不是你给的吗?”
依旧是用略带幽怨的语调说着。
格林德沃缓缓起身,来到了邓布利多面前,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
他细细的打量着如今的邓布利多。
然后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邓布利多也同样在看着格林德沃,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翻涌。
曾经为人夸赞的金发与面容,如今都以被岁月与牢狱悄然蚀刻,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动人。
最后,还是邓布利多率先开口了。
“盖勒特,跟我回去吧,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格林德沃却轻轻摇头,指尖在袖口边缘摩挲了一下。
“阿不思,你还是这样,把世界当作可以擦掉重写的羊皮纸。”
“我没有。”邓布利多淡淡地回应。
“不你有。”
格林德沃直接上手戳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重重的诘问。
“你总在替所有人做选择,替麻瓜,替魔法界,甚至替我。”
“包括那个叫哈利的可怜孩子,不是吗?”
听见这句话,邓布利多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反驳。
他明白格林德沃这话的意思,因为他曾和格林德沃在信上讨论过哈利这个孩子的命运。
“你事到如今还瞒着所有人对吧。”
“那个孩子的命运。”
格林德沃继续嘲讽的说道。
“够了盖勒特,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哈利的。”
邓布利多声音陡然沉冷,显然是不希望格林德沃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克劳尔夫人以及卢修斯和纳西莎在旁听。
格林德沃耸了耸肩,没有继续提这事。
只是缓缓坐回了沙发上,看着邓布利多说道。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阿不思。”
“你可以试试对我用强的,但我保证,方圆十里都会化作一片焦土。”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早知道格林德沃不会听他的话了。
但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现在看来没有继续劝的必要了。
“所以你出来,究竟是想做什么,盖勒特。”
邓布利多第一次用他的名字称呼格林德沃,语气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我是不会允许你再次重蹈覆辙的。”
听见邓布利多这番话带着明显关切的话,格林德沃终于露出了笑容。
“阿不思,我曾答应过你的不会变。”
“我只不过是突然腻了,想出来走走,你不会连老朋友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吧?”
邓布利多一阵无语。
鬼信你是单纯出来走走啊。
但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反驳他,毕竟他一出来,就帮自己找到了一个魂器的线索。
最后邓布利多还是无奈摇了摇头,暂时默许了格林德沃的存在。
人活到这个年纪,总会变得宽容起来。
邓布利多也不例外。
在他看来,格林德沃和他一样,都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不会在这个世界再待多久了。
最后放他任性一次也没事,只要他不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所以你的出来走走,就是成为马尔福家的保姆?”
邓布利多也缓缓坐下,看向一旁的卢修斯和纳西莎,再次开口问道。
对于邓布利多这带着一丝调侃或者嘲讽意味的问题,格林德沃没有反驳。
而是扬起嘴角笑着回答。
“哦,我可是一位没有社会身份的黑户啊,总得找个地方落脚,不是吗?”
“好心的马尔福先生和马尔福夫人给了我这个机会。”
“而我,则给予这两位好心人相应的报答,你教过我的,知恩图报,对吧?”
听见这话,邓布利多竖起一根手指,重新强调。
“你搞清楚一件事盖勒特,现在决定是否要收留你和他们的,克劳尔家。”
“你跟卢修斯都是黑户。”
说到这,他终于把目光放到了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身上,缓缓开口。
“德拉科已经安然到学校了,我会保证他在学校的安全,同时,也接受德拉科的提议。”
“给予他为你们犯下的错误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们应该庆幸,此前没有做出过任何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段话既是敲打,也是给他们台阶。
只要他们此后能规规矩矩地,邓布利多不介意给他们一条重新来过的路。
“不过现在,就你们寻求克劳尔家庇护一事,需要克劳尔家每一位家庭成员的一致同意才能执行。”
“克劳尔先生已经在路上了,至于他们的孩子提图斯,我也会去霍格沃茨给予告知。”
卢修斯和纳西莎都没有反驳,只是乖乖接受邓布利多的安排。
毕竟再怎么世交,也不可能顶着邓布利多的亲自安排强行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