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鬼医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也许吧，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当年的一切牵扯太深，而我也好，独孤朔也罢，都只是圣女座下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她又会告诉我们多少真相？”
见鬼医真心交谈，他又曾是造化神教圣女的身边人，徐丘忍不住问道：“当年那个男人，真的是仙界来的吗？”
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男人，徐丘心里清楚，当年玄黄祖魂所说的也修炼了地养经的男人，那个让玄黄道宗选择了追随，却因此差点灭宗的男人，和在造化神教圣女身边，找到至木灵门想帮忙复活青龙的男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个创造了天穹山脉，堵住了妖窟和魔眼的上古大能，也应该是他！
这人是很多事情的根源，而徐丘修炼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功法，他深知，这份因果他躲不过！
因此，他想尽可能了解一切。
鬼医眼里露出追忆之色。“那人名叫石坚，据当年圣女所说，他是乘着虚天古鲸跨越界海来到人界的。”
徐丘神色骤然一凛，那个男人竟是和虚天古鲸一起来的吗？
他瞬间想到了虚天古鲸体内那口黑色棺材，想到了后土碑。
承巍师兄当初在看到那黑色棺材后曾感慨，或许后土碑并不是什么至宝，只是有人给那黑色棺材所在的墓地立碑罢了。
只是因为那立碑之人的实力太强了，以至于他随手立下的一块碑都拥有莫大威能，从而得了个镇压冥界入口的至宝的美称。
莫非那个立碑之人，也是鬼医所说的仙界来客石坚？
徐丘回想起承巍师兄当初提过的关于虚天古鲸的传闻，时间上似乎是吻合的，而虚天古鲸是哪里来的，承巍师兄说是听宗门长辈说的！
虚天古鲸来自仙界，当年玄黄道宗的师长怎么会知道？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玄黄道宗当年选择了追随那个男人，那一代的祖师甚至参与了夺取六道轮回门的一战。
根据祖魂所说，妖魔入侵人界后，玄黄道宗的一大批中流砥柱都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再也没回来。
很有可能玄黄道宗自始至终都参与很深，对那个男人很了解，所以才会知道虚天古鲸的事。
承巍师兄当年在宗门的地位太低了，与妖魔大战的时候，他们甚至是被转移的那一批，所以自然不会向他透露太多。
于是承巍师兄只知道虚天古鲸是仙界来的，至于虚天古鲸都死了，师门长辈怎么知道它是仙界来的，承巍师兄根本没细想。
那时候他太年轻了，很多事看不明白，甚至于现在，他也不是特别聪明。
“能够创造天穹山脉的人，他立下的后土墓碑拥有那般威能，倒也不奇怪。”徐丘喃喃自语，难以想象那个名为石坚的男人实力强到了何等地步。
可这么强的人，还需要联合诸多道门来对付百世楼，当时百世楼的实力，该是何等可怕？
亦或者，有其他原因？
徐丘不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解开了一个谜题，似乎更多的谜题出现了。
那口黑色棺材埋葬的是谁？
那死亡法则之力，属于谁？
徐丘心中波澜起伏，鬼医也心绪浮动，这等隐秘的事情，他很久都未曾与人诉说了。
即便是那承巍与他年纪相仿，经历上有相似之处，也算是相识，但他也不愿多说。
之所以愿意主动和徐丘说那么多事，是有原因的。
“那么多年来我隐居幽冥魔海，何尝不是因为知道那个男人是从那里走出人界的，有时我会在想，或许那个地方，有能解释一切的真相。”
“然而那么多年了，我不曾得到答案，上古的那段隐秘，有些真相，好像要永远被掩盖了。”
“因为妖魔入侵，圣女他们当年的计划被迫中断，我很想知道，如果当年没有意外，一切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鬼医所谓的好奇便是如此，徐丘回过神来，道：“他们的计划，和太微仙府有关系吗？”
他主动解释了下自己的看法。
“根据我从连骁那里得到的情报，至木灵门想占据西漠古路上的二十四城，是为了复活青龙，这也是圣女告诉他们的办法。”
“可在我看来，圣女他们如此大费周章，还与百世楼开战，夺走六道轮回门，应该不只是为了复活青龙那么简单。”
“至木灵门之前为了抗衡我玄黄道宗，往西漠引入其他势力，特意把太微仙府和二十四城联系到了一起，所谓无风不起浪，是什么令他们想到这样的理由？”
“关于太微仙府的传说，本来就常常与四象联系到一起，至木灵门会不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做如此联想？”
“连骁的记忆有限，我本想抓到至木灵门的门主再挖出更多真相，但奈何人已经死了，你可以解答我这个疑惑吗？”
鬼医看着徐丘，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
“我当年跟在圣女身边，也只是从偶然听到的一些字眼推敲出了一些关键，你个晚出生万年的人，没想到看得挺透。”
徐丘心里不由得一紧，担心自己有些说太多了，若是让鬼医猜到自己身怀那个男人的传承，可不是件好事。
好在鬼医没再多问什么，解答了徐丘的疑问。
“太微仙府、四象、六道轮回门，西漠二十四城，这些彼此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我也不清楚，但从当年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总之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
“我现在清楚的是，让独孤朔掌控六道轮回门，他利用六道轮回门的力量，有可能找到二十四城的最后一城。”
“二十四城齐聚，四象聚齐，兴许就能找到太微仙府，亦或者发生其他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
徐丘认真听完，眉头微皱。“除了二十四城全在，还要聚齐四象吗？看来你让庞昊成为青龙，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鬼医并不否认，道：“你身边已有玄武和朱雀，如今又多了个青龙，现在只剩白虎下落不明了。”
徐丘盯着鬼医。“独孤朔知道的和你一样多吗？如此说来，等他利用六道轮回门找到最后一城，定然要想办法对我的同伴们动手？”
鬼医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不只是他们，或许你也是目标。”
徐丘若有所思。“因为我的体质吗？”
“不错，你的残缺混沌体，同样也是真相的一部分。”
“圣女利用六道轮回门创造诸多隐龙体，那是在与妖魔大战的后期。”
“我和独孤朔两人当年实力都不够，所以没有资格跟随前往，也因此不知道圣女做这件事的具体来龙去脉。”
“兴许圣女只是看重妖魔的血脉神通，当时在战场上妖魔唾手可得，所以便利用六道轮回门做了这件事，想让我人族后世人才辈出。”
“可这解释不了残缺混沌体，圣女虽然一直想创造混沌神体，但她清楚难度，也不愿轻易触碰诡秘。”
“当年在战争的情况下，她却去了海外，接触了诡秘。”
“战争后期究竟发生了什么，圣女也好，你玄黄道宗的一众先辈也罢，竟然一个都没活下来。”
“都说是死了，也并未见到尸体，真相究竟是什么？历史只留下了一座天穹山脉，掩盖了一切。”
“独孤朔至今仍抱有希望，圣女可能还活着，即便是死了，或许通过六道轮回门，也能找回她。”
“因此，独孤朔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的，二十四城和四象找不到真相，就找你这残缺混沌体。”
“总之一切有关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
徐丘听明白了，从鬼医这位独孤朔的师兄口中，他才终于有些明白那个男人的动机和想法了。
“这独孤朔很喜欢圣女？”徐丘忍不住问道。
他本以为独孤朔是野心勃勃，想要称霸天下之类，但听鬼医的口气，怎么感觉不是那回事？
鬼医忍不住瞪了徐丘一眼，觉得他这话是对圣女的冒犯。
他解释道：“我和独孤朔都自幼师从圣女，特别是独孤朔，身世和经历比较特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男女感情，更像是一种仰慕之情，独孤朔一辈子，都在寻求圣女的认可。”
徐丘有些懂了，看着无所不言的鬼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告诉我那么多事情？”
两人不过第二次见面，第一次甚至只是匆匆一瞥，可鬼医和他说的事，却都是大秘密。
徐丘多少能猜到，应该和他的体质有关，也兴许和秦仪、墨殷有关。
果不其然，鬼医回答道：“因为你已经是局中之人，无论是你的体质，还是你的同伴，巧合也好，命运也罢，总之一切好像都勾连在了你的身上。”
“独孤朔想从你身上找到答案，我也是一样的。”
“另外，或许有一天，我必须托付给你一件事。”
鬼医说到这一顿，眸光瞥了远处天真无邪的徐宁一眼。
徐丘注意到他的眼神，好奇问道：“什么事？”
“这是秘密，真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会告诉你。”
鬼医不肯再多说，似乎这个秘密，比他先前所说的一切都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