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对于李明薇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有人办了个“红姑会”不说,且,若是能加入这“红姑会”,可以每月每人领三斗粮!
她很是震惊,并一下子就在额头上冒了冷汗出来!
这般的事,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那可是实打实的粮食啊!
要知道——一个成丁一个月也就是吃三斗粮罢了。
这入了红姑会,妇人的嘴里省下来的,就能养活一个人了!
不光如此,竟是还会给介绍活计!
李柒柒起立女娘帮扶会,虽然除了帮助妇人女娘介绍活计之外,也给联系去陈敏芝那处学习在山林之中种药材;
或者帮着联系想要学什么手艺的人,去学什么;
也和码头上的中人联系,帮着力巴找活干;
偶尔也会给介绍去哪里买布便宜,哪里的医堂能只花药材就可以瞧病;
或是遇到那种被殴打的妇人,也会帮着请状师,或是直接让衙役找上哪里的里长、邻长,让他们给主持公道。
可其实,李柒柒这种给介绍活计的事儿,是以县尊之母的身份从旁人嘴里抢食吃!
要知道,如今这时代,你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也不是说去给人出力气就能找到活干的。
你当那些大户人家请雇工的活计没有油水不成?
那都是有相熟的中人,是会上下吃回扣的。
打个比方,宋家在宋承业过寿的时候,想要一个三日的帮工——帮着在厨下烧火的丫头;
宋家给这个帮工出五十铜板一天,管一顿饭。
若是要宋家自己找,那就是找了自己本就熟识的人家的妇人女娘来做,不过就是找人的管事从中抽一笔——可能会给出三十五铜板,有良心的给出四十铜板一天罢了。
而李柒柒这女娘帮扶会起立后,她是直接和宋家的大管家对接,这人由李柒柒寻着,直接送去宋家,宋家也直接给帮工五十铜板。
女娘帮扶会是纯粹的免费给找活,因为起立会社的李柒柒是县尊之母,她一不缺银钱,二是官眷,常乐城中的大户都得给上她两分薄面。
这么说吧,用现代的话来说,李柒柒这一招就是重新分配——给一部分活计分配到了乡下没机会做这活的穷苦妇人手里头去。
可“红姑会”是为了啥?
李柒柒这么做,除了能帮李明达维持名声之外,也是为了能真切的帮助到穷苦妇人女娘;
但李柒柒仍然不可能做到——不仅仅给介绍活计,还能给出入了会社的人——每月三斗粮!
【就是不知道,这是以讹传讹?
还是因着那‘红姑会’确实是能力有限,只能帮助一小部分人?
可这般给钱给粮,是要做甚?
卫所里头养一个兵一个月也就是一石(10斗)粮啊!】
看着李柒柒变得越来越肃正的脸,屋内众人就都觉出了不对来。
“阿娘?”
李明薇对着李柒柒喊了这么一声出来,就见李柒柒直接站起身,对李明薇说:“三妹,你和我进书房。”
“啊?啊!好的,阿娘!”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变暗下来了,因着下雪,风大,常乐城的街巷里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腊月的夜来得早,酉时(17:00)刚过,暮色就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城中各家各户的屋檐、墙头、树枝的轮廓一点一点的吞没。
今夜的云层薄了些,月亮偶尔从云缝里探出半个脸,投下一层清冷的光,照在积雪上,白晃晃的,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箔。
李家前院廊下的青砖地面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有些打滑,李明薇小心的扶着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书房的门是李明薇开的。
她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开一片暗白的光。
李明薇把油灯放在书案上,又去墙角把炭盆点着了。
炭火烧起来的时候,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柒柒借着油灯的光,从靠着窗角的另一盆还没被点燃的炭盆之中,抽出了一截还没有烧完的木炭。
她拿起那截儿木炭,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灯焰看了看炭尖——不够尖,需要再削一下。
“三妹,你把灯移过来一些。”
李柒柒如此说着,从头上把自己头上戴的银簪给抽了出来,低着头用银簪尾端的尖尖儿慢慢削炭。
李柒柒的手快,银簪的尖尖儿又很是锋利,很快,炭屑簌簌的落在桌面上,积了一小堆灰黑的粉末。
不一会儿,这根儿木炭在她手里一点点变细、变尖,像一支极细的笔。
李明薇把油灯放到书案左侧,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她安静的等着。
她已经看出来了,李柒柒这是想要通过她的描述,把那与柴静见面的男子的模样,给画出来。
她不知道李柒柒要怎么样用这木炭把一个人画出来,但她知道的是——既然李柒柒想要画,那就能画。
她相信李柒柒。
炭尖削好了。
李柒柒没有急着落笔,先在桌面上铺了一张裁好的白纸,然后抬起头,看了李明薇一眼:“三妹,那个年轻男子,你再跟我说一遍——他的脸型是圆还是尖?鼻子高不高?眉毛是浓是淡?”
李明薇闭上眼睛,像是在把下午看到的那张脸从记忆里重新请出来,放在油灯下仔细端详。
她想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脸型不圆不尖,就是寻常人那般。
下巴微微往回收,看着不算英气,但也不难看。
他的眉骨不高,眉毛不浓不淡,像是——像是寻常的那种。”
“嘴巴呢?是薄还是厚?”
“嘴巴不太厚,嘴唇有些干,下唇比上唇薄一点。”
李明薇的眼睛还闭着,像是在回想自己见到的那张脸上的五官模样,“他的鼻子......鼻梁不高,鼻头不大。
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不算显眼,就很是寻常的模样,和常见的人差不多的样子。”
李柒柒按着李明薇所说,在纸上,一点点的落笔。
? ?咱们柒娘,啥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