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薇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柳红的院子,她是一大清早就出城去了太平集上,她开的二手成衣店。
这不临近年关了,不论是城里的富户需要换下往年旧衣,还是城里城外的百姓需要一身儿体面的新衣,就都让李明薇的买卖兴旺了起来。
从入了腊月后,她就很是忙碌。
虽然太平集上的铺子,她雇了精明能干的妇人做掌柜,但身为东家,李明薇心里就也放不下,可不得勤快着些,日日早出晚归的了。
她这半下午的时候,才回到李宅,一回来,李明薇就从在前院偏厅之中看着孩子们写大字的李明光嘴里,听说了柳红染了风寒,李柒柒她们都过去瞧了的事儿。
一听李明光如此说,李明薇自然也是上了心的。
毕竟,当初她和离带女归家,没有多久,李柒柒就和赵春娘、李明光陪同李明达进京赶考去了;
是柳红在李家村和她一起度过那半年多的日子,姑嫂两人日日处在一起,柳红帮着李明薇带雪姐儿,两人之间的感情真就是突飞猛进来的;
要不然,当初说要跟着李明达去往南地上任,李明薇就说她要留下来陪着柳红生产,还要伺候柳红坐月子呢。
而且,柳红的身子骨,从前就不太强,终归是在做柳家女的时候,就亏了身子的;
后来,柳红酒又跟着李柒柒他们一路从李家村来到常乐城,当时还是以怀着身孕的状态,临近生产,是很不容易的了。
总之,李明薇只听了李明光所说,就直接担心上了。
她在前院收拾妥当后,就端着一壶热水,并两盘子她从太平集上买的小食走进了柳红的院子。
没等李明薇在屋门外喊人开门,门就从里推开了,赵春娘笑着对李明薇说:“三妹!娘说是你来了,还真就是你!
咱娘这耳朵当真厉害!”
“嫂嫂!”
赵春娘随手就拿起了托盘上放着的茶壶,这沉重的茶壶一拿开,李明薇瞬间就觉得托盘轻了不少。
赵春娘抬眼示意李明薇先过去,她关门。
李明薇随即就端着托盘往矮榻那边儿去,“阿娘!婶子!二嫂!”
“三妹这是才回来?”
“是啊,婶子,你们快尝尝我在集市上买的这果子,那卖货的妇人说是撒了蜜糖来的,我闻着确实是香甜。”
李柒柒随即就把矮榻旁的小桌给拿了起来,摆到了矮榻上,横在了柳红的身前;
孙麦子拿起矮榻尾的两个抱枕垫在了柳红的身后,让柳红半坐起来,好方便吃这小食。
小食摆上桌,一人手里再拿上一杯热茶,李柒柒几人就都围坐在矮榻边上,品尝着这撒了蜂蜜的油果子。
“滋味确实好,该是真的撒了蜂蜜来的,我尝着同一般的甜食不一样。”
孙麦子自从跟着李柒柒他们来到了这南地,那也是变得见多识广起来。
更别说,自从李明达主持着,在常乐城外,建起了连通十几个村落的沟渠和那两大市集;
又在市集之外建起了两大码头,哪怕就是前几日下大雪的时候,码头上那都是有大商船来往的。
而且,孙麦子那酱菜铺子开起来后,她也着实是学着怎么同人打交道做买卖;
她不仅仅是见到了从江南来的商船所带来的好物,还有从临海州那里传来的外邦物什,孙麦子可都是知道一些的呢。
这红糖、麦芽糖和蜜糖之间的不同,孙麦子是真的能尝出来的。
“那妇人说了,她男人是个猎户,在山里有幸寻得了几个蜂巢,这才得了些蜂蜜来的。
不过,这一回,她光在那儿卖这油果子;
下回,我若是瞧见她,问问她家里可还有剩的蜂蜜,回头买上两罐子,咱们自家吃也好。”
看着李柒柒点头,李明薇这才带着关心的目光看向了倚靠在抱枕上半坐着的柳红:“二嫂现下觉得如何了?
可还难受?
今夜就让雨姐儿跟着我和雪姐儿睡吧,免得你晚上还得看顾她;
而且,咱们雨姐儿还小,别给她过了病气儿的好。
这几日,你就在家好好养着,养好了身子,正好过年了。”
本还沉浸在李柒柒所说的“春华楼杀人案”上的柳红,被刚归家的李明薇如此真切的关心,之前那没掉完的金豆豆,就又都蓄积在眼眶之中去了。
“三妹!我,我没事了。
不疼了,不疼了,娘给我按了按,还给绑了手炉呢,屋里也加了炭盆,不碍事,我养个两三天,该就是好了。”
李明薇没信柳红的话,她早就知道柳红是个能忍的性子,若不是实在忍不住了,柳红根本就不会喊疼叫累。
面对李明薇看过来的目光,李柒柒轻轻点点头:“该是这几日下雪,受了凉,又赶上月事来了,这才让风寒找上门。
你大嫂给红娘找了药吃,傍晚吃过晚食,再吃一副,今夜让红娘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再瞧瞧看情况。
若是好转了,那药再吃上两天,应就是差不多了。
若是不好用,我请个医师来家给红娘瞧一瞧,等医师开个对症的药方来。
三妹,你受累,帮你二嫂带几日雨姐儿;
白日里你去铺子里忙就是,我在家看着孩子们,夜里你帮着带睡,就行了。”
三言两语之间,李柒柒就决定了接下来几天里柳红和雨姐儿的去处,随后在李柒柒喝茶的时候,李明薇就开口问:“阿娘,婶子、嫂嫂,你们刚才可是在说那春华楼的事儿?”
一听李明薇如此问,李柒柒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皱着眉头看向李明薇:“三妹,难道太平集上就也都在说这事儿了?”
“阿娘,可不是么?
我那铺子里头,今儿个进门的人里头,得有一半的人,在挑衣裳的时候,都说起了这个事儿。
她们说得一板一眼的,好似是哪一个人在当场看见了似的,真就是亲眼瞧见了一般。
我问她们都是听说说得,可这说来说去,就也找不到源头。
而且,午食,我喊了一碗汤饼,那周家来给我送汤饼的小儿子,就还同我打听起来春华楼那地方是什么样儿了的。”
听着李明薇如此说,李柒柒皱起的眉头就蹩得更高了些。
“此事不过才两天功夫,就能传到城外去,还传得如此之广,怕不是......幕后真凶故意的,他们找了人往外头传这凶案作甚?”
“凶手传得?
阿娘,凶手不该隐藏自己个儿么?
他们不怕被抓着了?”
李明薇想不明白李柒柒所说,不过没等李柒柒回答,李明薇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她就又开口道:“阿娘,我还去了女娘帮扶会,看见柴娘子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那男子......”
? ?来了,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