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凡和同伴出了冷链仓库的门，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目光穿过仓库废墟，远远就看见那棵老树的残骸立在一片焦黑的地面上。
一夜过去，明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下粗壮的树桩还在冒着缕缕细烟，暗红的余烬在焦炭深处时明时灭。
树冠全部烧塌了，灰烬散落在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内，铺了厚厚一层。
几根粗枝歪倒在焦土上，表面的树皮完全炭化，用手一碰就碎成黑灰。
整片区域看起来像是被一场野火犁过一遍。
林凡踩着发烫的焦土走近，脚下的地面还有些软。
他绕着树桩走了一圈，蹲下来查看情况。
树桩烧得只剩齐膝高，断口处成片焦黑龟裂，中间的木质层已经烧穿烧透，能看到部分烧空的内腔。
林凡伸手推了一下，树桩纹丝不动。
主干深处可能没烧透，得看之后会不会重新发芽。
土层下的根系截面已经完全炭化，外表脆弱不堪，用脚一踢就碎成黑色的粉末。
沿地皮蔓延的那些蟒蛇般的根，表面都烧成焦皮。
林凡拿脚尖拨开一层浮灰，看了看根系边缘与混凝土地面的交界。
这棵树的巨大根系已经彻底死透了，应该是没有威胁了。
林凡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远处挥了一下手：“走，出发。”
几辆摩托驶出仓储区，汇入草海间那条已经被踩出痕迹的路。
今天的任务和前几天的探索不太一样。
过去那些天，他们一直在附近区域搜寻，将废墟角角落落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
普通资源积攒了不少，金属、塑料、纤维、橡胶，各类物资的数量一路上涨，足够再动一轮升级。
但升级需要的碎片还是缺。
所以今天的目标很简单——巢穴。
“南边那片旧菜市场，你们还记得吧？”林凡一边骑车一边说着，风把他的声音传到后方。
医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记得，前两天探索路过的时候，你特意绕了一大圈。”
“当时底下管道里有动静，我用感知探了一下。”林凡顿了一下。
“那里面全是蟑螂。密密麻麻的，多到感知都被填满了。我当时不想节外生枝，就没管它。”
“蟑螂？”王楷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那玩意儿有什么好躲的？”
“你见过才知道。
那种数量的蟑螂，铺开来能盖满一个篮球场。它们很可能是由巢主统御的。”
“你怀疑那里有个巢穴？”玫的声音插进来。
“嗯。”
林凡嘴角微微一挑，道：“蟑螂这东西，攻击力不算强，到时候我们用火，还是有机会拿下的。”
“难怪林哥你让我们带上了所有的燃烧瓶，又准备了一桶汽油。”
摩托在草海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建筑轮廓逐渐变得密集。
旧菜市场的废墟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坍塌的顶棚架子和歪斜的摊位轮廓，已经被野草淹没大半。
林凡减速，将车停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熄了火。
“到了。”
几人纷纷下车，站成一排，目光投向那片废墟。
林凡将感知向地下延伸。
地面以下两三米深的位置，管道网络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粗大的排水管、分支的通道、坍塌后形成的空腔，蜘蛛网一样蔓延开去。
而几乎每一条管道里，都有蟑螂活动的痕迹，但因为不是中心地带的原因，数量并不多。
林凡收回感知，目光扫过前方的废墟，锁定了菜市场东侧一处坍塌的棚架附近。
那里的地面微微下陷，隐约能看到一圈水泥井沿从草丛里露出半截。
“那边，有个下水井，我们从那里下去。”林凡抬手指了一下，带着队伍走过去。
草浪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近了，才发现那口井的铸铁井盖半掩在泥土里，表面锈迹斑斑，边缘被疯长的草根挤出一道道裂纹。
林凡用长矛尖撬了一下，井盖纹丝不动，泥土和锈蚀把盖子焊得死紧。
便又换了王楷用开山斧试。
斧刃沿着井盖边缘剁了几圈，将根部绞缠的草根和泥块劈开，黑子也上来帮忙。
两人合力一撬，井盖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被翻到一旁。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从井口涌出来，混着腐烂和泥土的气息。
林凡朝井下看了一眼，恒光提灯打开，照出一段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到黑暗更深处。
井内壁挂满薄薄的水痕，底部大约三米深，能看到管道岔口。
“我带路。”
林凡把长矛背到身后，踩上铁梯。
铁梯的锈蚀程度不轻，每一级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呀声。
他下到井底，踩进一层浅浅的积水里，水凉得透过鞋底。
手电扫了一圈，几条管道交汇。
最大的那条直径将近两米，黑洞洞的，正是感知中蟑螂数量最多的方向——也是通往菜市场深处的方向。
随即其他人依次下来。
这个场景不适合灰烬发挥，他便留在上面看守摩托。
林凡从空间里取出油桶，拧开盖子，蹲在管道口前，将汽油沿管道中央缓缓倒出去。
黏稠的液体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条窄窄的油路，延伸到手电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
“走吧。”
做完这些，林凡率先走进管道；玫戴上了热成像目镜，居二；医生和黑子警惕地走在中间；王楷断后。
管道内部比外面更潮，地面湿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提灯的光在墙壁上照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光斑，能看到管道内壁残留着一层深褐色的水垢，在某些角落积着发臭的淤泥。
脚步声在圆形的空间里被放大，发出空旷的回响。
走了大约几十步，管道前方慢慢变宽，汇入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菜市场地下的一处蓄水仓。
林凡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深处，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