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筹码被楚飞随手扔在百家乐赌桌的正中,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荷官按照规矩开牌,两张暗牌被细长的塑料刮片推到了楚飞的面前。
楚飞连看都没看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把牌掀开推了出去。
“闲,八点。”
荷官的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翻开庄家的牌,手腕止不住地发虚。
“庄……五点,闲赢。”
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筹码被推到楚飞面前,刘玉安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那些象征着真金白银的圆牌摞在箱子旁边。
二楼的VIp悬空包厢里,孙云涛刚把雪茄送到嘴边,旁边的监控分屏画面就让他手上的打火机停在了半空。
屏幕里的中央二号桌,原本空荡荡的闲家下注区,此刻已经堆满了黄绿相间的大额筹码。
孙云涛把打火机扔在大理石茶几上,探过身子盯着屏幕下方的实时下注统计。
才过去不到两分钟,那个拎着黑箱子进来的生面孔,桌上的筹码已经滚雪球一样翻到了整整五百万。
“怎么搞的?”
孙云涛转过头,手里的雪茄烟灰直接掉在裤腿上,他抬手拍了拍灰,指着屏幕质问身后的马仔。
“不是让小兰先放点甜头把人套住吗?放水放成这个逼样?”
“孙少,小兰根本没来得及动手脚。”
站在后排的马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低声下气地凑上前解释。
“那小子根本不按常理押注,每一把都是顶格下注,而且连看都不看底牌就直接梭哈,偏偏把把都压中大点。”
孙云涛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屏幕里楚飞那张从容不迫的侧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间地下赌场每天的净利润虽然不小,但一下子让人卷走五百万,简直就像直接从他的私人腰包里硬生生掏钱。
周文斌把场子交给他管,要是开门没几天就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砸了盘子,他以后在周家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走,跟我下去看看。”
孙云涛把只抽了两口的雪茄直接按熄在昂贵的洋酒杯里,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包厢。
几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紧跟在他身后,皮鞋踩在金属防滑楼梯上,发出一连串沉闷杂乱的声响。
穿过旋转楼梯来到大厅,孙云涛远远就看见二号桌周围已经挤满了伸长脖子的赌客。
赌徒们贪婪又亢奋的叫喊声几乎要把房顶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楚飞面前的那张赌台上。
孙云涛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去,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
就这么下楼的一转眼功夫,楚飞桌上的筹码又高出了一大截,各种面额的大额圆片堆得如同两座微缩的小山,粗略算下来已经奔着一千万去了。
站在赌桌对面的年轻女荷官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捏着发牌盒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颜色。
她在这家赌场干了不到两天,按照赌场的规矩,要是哪张桌子被赌客赢走超过五百万,负责发牌的荷官不仅要被扣光全部薪水,甚至还得承担洗牌不力的连带责任。
如果今天任由这个生面孔继续赢下去,她连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间地下室都很难说。
女荷官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准备从发牌器里抽出下一张扑克牌。
“等一下。”
一道粗暴的声音直接穿过人群砸了过来。
女荷官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垮了下来,手里的扑克牌啪嗒一声滑落在台面上。
“老……老板,这盘我……”
“滚一边去。”
孙云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伸手揪住女荷官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发牌席的椅子上拽开。
女荷官撞在旁边的筹码车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捂着胳膊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成事不足的废物,连几张牌都看不住,回头再跟你算账。”
孙云涛骂骂咧咧地拉开发牌席的高脚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两只胳膊搭在绿色的绒布赌台边缘,眯起那双浮肿的金鱼眼,上下打量着对面的楚飞。
楚飞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那枚百克重的小金块。
孙云涛自认在深城混迹多年,但翻遍脑子里的所有关系网,也想不起眼前这号人物到底是谁。
看着楚飞嘴角挂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孙云涛只觉得胸口一阵火气上涌,那副神情落在他的眼里,无异于最直接的羞辱。
“朋友,手气挺顺啊。”
孙云涛随手抓起桌上散落的几张扑克牌,手指熟练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才屁大点功夫,就从我这儿卷走了小一千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了什么高科技透视镜进来的。”
楚飞眼皮微抬,视线在孙云涛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停了半秒。
“赌场开门营业,难道只准输不准赢?”
楚飞把手里的小金块轻轻磕在筹码堆最顶端,语调平缓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至于为什么赢,可能是我今天出门前特意挑了一条红内裤,祖师爷赏饭吃,挡都挡不住。”
围观的赌客里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在孙云涛凶狠的瞪视下捂住嘴缩回了脖子。
楚飞身后的刘玉安双手垂在裤缝两侧,目光冷硬地扫过孙云涛带来的那些打手,身子微微绷直,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怎么,孙老板亲自下场,是打算把输掉的钱认下来,还是说……你们这儿输不起,连牌都不敢发了?”
楚飞的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扎在孙云涛最在意的面子上。
周文斌出资、他孙云涛负责看场子的场子,如果今天传出去因为客人赢了一千万就掀桌子赶人,以后省城有头有脸的大赌客谁还会踏进这里半步。
“放你娘的屁!”
孙云涛被激得直接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几个小筹码滚落到地上。
“老子这间场子每天流水几千万,会在乎你手里这点钢镚儿?”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隔着赌桌点向楚飞的鼻尖。
“小子,别太狂,赢几把烂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老子的地盘上,吃进去多少,等下老子就让你吐出来多少,连本带利!”
楚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将身前最大的一堆紫黑色大额筹码往前一推。
整整三百万的筹码滑过绿呢绒布,稳稳停在下注区的分界线上。
“废话少说,荷官换成了老板,规则变不变?”
楚飞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制感。
“不变就发牌。”
孙云涛盯着那堆沉甸甸的筹码,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抓起发牌靴里的全新扑克,双手熟练地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漂亮的扇形,随后迅速收拢,洗牌的手法快得几乎能拉出残影。
他是靠着街头赌档一步步混上来的,手底下的千术绝不是那些刚入行的小荷官能比的。
“好啊,既然你想送死,老子今晚就陪你玩到底。”
“老子让你输得内裤都没得穿。”
孙云涛将洗好的八副牌重新塞回透明的发牌靴里,眼神里透出一股阴鸷的凶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出牌口,指甲盖轻轻在第一张牌的背面刮了一下,随即猛地将牌抽了出来。
第一张暗牌带着破风的轻响,紧贴着光滑的赌桌台面,一路滑到了楚飞的正前方。
孙云涛的手指按在发牌盒上,嘴角的肉抽动了一下:“请亮牌。”
楚飞的手搭在扑克牌的边缘,指尖轻轻一扣,牌面在绿色的绒布上翻转出半圈弧线,直接扣在了两人之间的分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