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
欧阳柒呵呵一笑,心中也是充满无奈。
虽然她拥有鎏金紫毫笔,还拥有“点画成真”宝珠,但现在的她却不能完整运用这份力量。
更准确地说,她必须和吴辽一起祭出本命之笔,才能让“点画成真”宝珠发挥最强力量。
“说吧,你想拥有什么样的封地。”
“呵呵呵……”
花妖王罗珊捂着嘴笑了,
“不用太多,就这整个二重天而已。”
欧阳柒惊讶:
“你……也太贪心了吧……”
“不,你不用着急。”
花妖王罗珊摆手,
“我们妖族虽然独占二重天这个封地,但不会影响你们人族修士,毕竟以后还会有三重天、四重天等。你们人族修士可以自由进出二重天,我们妖族绝不会加以阻拦。”
欧阳柒低头想了想,随即眼神坚定: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吴辽答不答应,这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放心,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我会跟他说的。”
一重天里,吴辽陪同十二黄道女孩,正在完善一重天,突然觉得鼻子痒痒。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瘙痒的感觉有所缓解:
“奇了怪了,不是说修士不会感冒吗?老子都已经还虚期了,还会感冒?玩呢?”
随后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自己,继续挥动“神龙之笔”完善一重天,将刚才的喷嚏抛之脑后。
回到二重天。
欧阳柒再次祭出鎏金紫毫笔,上面的“点画成真”宝珠熠熠生辉,将十二黄道色彩比了下去。
只见她食指中指并拢,鎏金紫毫笔在空中挥毫,顺着花妖王罗珊妖力映射出的花草树木开始作画。
“先从哪儿开始?”
罗珊问。
欧阳柒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虚无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地上吧。没有立足之处,画什么都不踏实。”
罗珊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她闭上眼,妖力自丹田而起,如同沉睡千年的古树根系猛然苏醒——
绯红色的光从她脚下蔓延开来,一条条、一缕缕,像是大地最原始的脉络,在这片虚无中铺展开去。
那不是简单的光影,而是妖力凝聚而成的“基盘”,是她以自己的道行摹刻出的天地骨架。
光纹所过之处,虚无开始有了“地面”的概念。
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质感,仿佛大地的魂魄先于肉身降临。
欧阳柒随即动了。
鎏金紫毫笔被她横握在手,笔尖的“点画成真”宝珠暗淡无光,像是沉睡的龙瞳。
但她不急——
她在化神期,能催动的宝珠之力本就有限。
她运起十二黄道笔法,笔尖在虚空中落下第一道墨痕。
这一笔,是地平线。
十二黄道是欧阳柒毕生所修的核心功法,以太阳在黄道带上的十二次宫为根基,每一道笔法对应一个宫位,暗合天地运行之理。
如今她用最基础的起笔式,笔锋沉稳,墨色在虚空中凝而不散,沿着罗珊妖力铺就的脉络缓缓推进。
罗珊睁开眼,指尖轻点。
妖力应声而动,绯红色的光纹开始“生长”——
不是欧阳柒一笔一笔地画,而是罗珊的妖力先一步演化出花草树木的雏形,如同画纸上预先晕染的底色。
欧阳柒的笔锋紧随其后,在那些妖力勾勒出的轮廓上细细描摹:
叶脉、花瓣、树皮的纹理、草尖的露珠,一笔一划,分毫不差。
这便是二人的默契。
罗珊以妖力“映射”,提供形与神的骨架;
欧阳柒以笔墨“定形”,赋予每一处细节生命。
一个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生灵之力,一个是人世间最精微的造化之功,二者合一,方能在虚无中开辟一方天地。
第一片叶子被画完时,欧阳柒感到笔尖微震。
点画成真的宝珠亮了起来。
那光芒柔和却不容忽视,像是晨曦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淡淡的金色中又透着七彩的晕染。
与此同时,鎏金紫毫笔笔杆上的十二黄道纹路开始依次亮起——
从第一宫的“星纪”开始,沿着笔身逐次攀升,每一道黄道光纹都与宝珠的光芒产生共鸣。
能量在这一刻被激发。
欧阳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宝珠抽走。
宝珠吞噬灵力的同时,将她的灵力、妖力、以及十二黄道笔法所蕴含的天地之道糅合在一起,化作一股近似于造物主的力量,灌注到那片被画完的叶子上。
墨色褪去,绯红色的妖力光纹缓缓沉入虚空。
那片叶子从虚空中“生长”了出来——
不再是墨迹,不再是光影,而是一片真实的、翠绿的、带着微微凉意的叶片。
欧阳柒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
叶脉微凸,叶缘有细密的锯齿,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
“成了。”
她说。
罗珊看着那片叶子,嘴角微微扬起,但笑意很快收敛。
“能撑多久?”
这是个好问题。
欧阳柒闭上眼,仔细感应那片叶子上残留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
“三千年。”
三千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而言,三千年是几十代人的光阴;
但对于修士而言,尤其是对于要在这二重天里建一方天地的二人而言,三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够了。”
罗珊语气平淡,
“三千年足够你恢复笔仙的实力。到时候你再催动宝珠完整的力量,这些东西就能变成永久性的。”
欧阳柒没有反驳。
她曾是笔仙,自然知道完整催动“点画真成”宝珠需要怎样的实力——
至少是天仙级别。
她现在是化神期,能激发宝珠三成力量已是极限,化出的实物能维持三千年不消散,已算是意外之喜。
等她恢复往日的修为,宝珠十成力量全开,那时画出的山便是真山,画出的水便是真水,千年万年都不会消散。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她需要做的便是一笔一笔地画,一株一株地描。
罗珊的妖力在前铺路,她的笔墨在后紧随,二人沿着这片渐渐成形的大地一路向前,所过之处,花草丛生,树木林立。
一棵树画完,宝珠亮一次,十二黄道光纹流转一圈,灵力被抽走一截,一株真实的树便拔地而起。
一片草地画完,宝珠亮一次,十二黄道光纹流转一圈,灵力被抽走一大截,一片真实的草地便铺展开来。
欧阳柒的灵力消耗极快,这不是长久之计,却也足够支撑她在这片空旷的二重天里,一笔一笔地画出心中所想。
罗珊走在前面,妖力如潮水般向前涌动,绯红色的光纹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铺出一条花的河流、一条树的走廊。
她不时回头看一眼欧阳柒,看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她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看她咬紧牙关,一笔一划都不肯马虎。
“累了就歇。”
罗珊说。
“歇不了。”
欧阳柒头也不抬,笔锋稳稳地落在一片花瓣上,描摹着那若有若无的纹路,
“一歇,这些东西就断了。断了再续,能量损耗更大。”
罗珊不再说话,只是将妖力释放得更加平稳,让欧阳柒的笔墨能走得更顺畅些。
就这样,在二重天的虚无中,在不受天道约束的自由里,花妖王与落魄笔仙并肩而行,一个释放妖力映射万物,一个挥动画笔点画成真。
她们身后,一片小小的、初生的世界正在缓缓成形——
花草摇曳,树木婆娑,风吹过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