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元荣让陆知衍把家里的车开走,陆知衍也没跟他父亲客气,载着他们回了四合院。
杨建峰已经没在四合院了,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中午的菜都已经处理掉了,厨房的两口汤锅里都装满了菜肴,一口锅里都是猪脚和蹄髈,另一口锅里装着小半锅猪肉炖笋干。
李晓月看着锅里的东西啧啧两声:“杨伯伯简直就是咱们家的拇指姑娘。”
陆知衍被她这个形容给逗笑了:“这话可不能在杨伯面前说,要不然他指定要跟你急。”
李晓月哈哈大笑:“那你别出卖我。”
小两口在厨房里有说有笑,李晓月突然想起来顾远征的事,跟他说:“我今天在大院里碰到顾远征了,他说等年后要来咱们家吃宵夜。”
“这么巧?”陆知衍随口问:“怎么之前没跟我说?”
“哎呀,刚刚才想起来嘛,事实上是我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他得知我们的行程安排的很满,觉得不方便打扰,我才提议让他来找我们吃宵夜的。”
“可以,他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没确定,反正我把家里的电话给他了,他到时候会提前打电话约我们的,哦对了,明天你爸妈都要过来,你得多买点菜,我给你写个单子,你照着买就行,明天我来掌勺,给你家里人露一手。”
“那多辛苦啊!”陆知衍下意识的皱了眉。
“难得的嘛,主要我想尽一下孝心,你可以帮忙打下手。”
陆知衍无奈叹息:“那好吧,我来帮你,你稍微露两手就行了,剩下的还是得交给我。”
李晓月笑出了声:“我又不是瓷器做的,你老不让我干活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我营养不良,有说不能运动吗?”
陆知衍想了想,摇头回话:“那倒是没有。”
“肯定没有啊,人都是要多做运动才能身体健康的,你别耽误我锻炼。”
“烧饭做菜算什么锻炼?”
“怎么不算?炒菜的时候不是在运动吗?来来回回走动不也是在运动吗?”
陆知衍哑然失笑:“媳妇,你也知道的,我一向说不过你。”
“所以你听话就好了。”李晓月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吧,明天一堆事呢,早点洗澡睡觉。”
今天在陆家吃饺子的时候,李晓月说起了明天他们要在四合院过年的事,顺便矫情了陆家人,他们当然是热情的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们以后要在京城长住,他们总要去认认门的。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李晓月伸了个懒腰,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陆知衍肯定很早就出门了。
李晓月起床洗漱,刚准备去喊陆佑安和陆佑宁,四合院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她狐疑的朝外走去:“陆知衍,你没带钥匙吗?”
李晓月没多想,下意识的以为是陆知衍和杨建峰一块买菜回来了,岂料朱漆大门打开,他看到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李晓月语气平平,喜悦的神情瞬间恢复平静。
站在四合院门外的人是李北忠,他已经被革职了,曾经风光无限的李家家主,如今不过是一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普通人。
李北忠显然过得很不好,脸上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是缝补过的。
他手里拎着一网兜的苹果,朝李晓月挤出笑容:“晓月,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苹果,你拿着吃。”
李晓月看着他手里的苹果,微微蹙眉:“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还是拿回去吧。”
她并不想跟李北忠再有牵扯,李北忠找上门来,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李北忠落寞的收敛了笑容,眼眶红红的看着李晓月:“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晓月,爸爸知道对不住你,我只是想要弥补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晓月语气冰冷:“我不是说过嘛,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李北忠嘴唇哆嗦着,满脸苦涩的说:“晓月,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只是想要尽我所能的弥补你,我并不是想要让你为我做什么,我现在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你,我只是想……”
“你现在已经打扰我了。”
李晓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并不是一个不计前嫌的人,至少对李北忠,她做不到。
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出言讽刺,已经是她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听了李晓月的话,李北忠彻底绝望了,他苦涩的笑了笑,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其实我有想过,你不会给我好脸色,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之前是我眼盲心瞎,让你受尽了委屈,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好像被猪油蒙了心,晓月,我真的……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忏悔,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们而不好受。”李晓月皱着眉,冷声说:“或许一开始有过,但后来没有了,我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你不需要做这些,没什么意义,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李晓月这番话说得太绝,李北忠再多的话都被哽在喉咙,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他满脸悲伤的点了点头,拎着那一网兜苹果转身离去。
李晓月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关上了四合院的大门。
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不重,但是却让李北忠身形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抖了抖。
李北忠没敢往身后看,他红着眼眶,拎着那袋苹果渐渐走远。
四合院里,李晓月靠在门上,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她的心里好像有些难受,可她很确定那不是她的情感,难道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有残存的意识?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李晓月恨铁不成钢的骂自己:“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也值得?你给我消停点!”
她一边说一边捶着心口的位置,陆佑安刚好睡醒出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