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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青冥想的这计划烂透了。但总比像待宰的猪一样在这儿等死强。

就在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拼命的时候,牢房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抓挠声。

“沙啦,沙啦”。声音很轻。

白如梦最先反应过来,抬头看去。

靠近牢顶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个只有手臂粗细的废弃通风口。

里面一层生满铁锈的铁栅栏后面,正费力地探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

那是青冥的寻灵狐。

这小东西显然是顺着管道硬挤过来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都被压得死死贴在脑门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它倒挂在栅栏后面,张开嘴,干呕了好几下。

这个通道里面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他不是单纯的干呕,而是从肚子里吐出了东西来。

“啪嗒”“啪嗒”,连着吐出三个拇指大小的玻璃药瓶,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其中一个瓶子眼看就要滚进那摊发臭的积水里,青冥眼疾手快,脚尖猛地一勾,稳稳地把瓶子捞进了手里。

“这什么玩意儿?”

寻灵狐急得在上面直叫唤,用小爪子指了指那几个瓶子,又指了指自己,然后非常努力地把原本就小的身体缩成了一个更加紧实的毛球。

白如梦捏起一个瓶子,用指甲挑开塞子,凑近闻了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是缩身药。”

青冥抬头盯着那个只能塞进一条胳膊的通风口。

“这条破管子通到哪儿去?”

寻灵狐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们,拼命往管道深处拱了两下,然后又探回脑袋,用两只前爪疯狂地往外挥舞。

白迟压低了声音翻译:“它在催我们,赶紧跟它走。”

“洞这么小,连个脑袋都塞不进去,怎么走?哪怕吃了这个缩身药也不行啊。”

白如梦二话不说,将另外两个瓶子分别扔给青冥和白迟。

“先散去人形,化成狐狸本相,再喝药。”

青冥和白迟这才恍然大悟。

白迟在打探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只有胳膊粗的旧通风口考虑在内。

没想到竟然被寻灵狐想到了。

青冥拔开瓶塞,看着里面那股散发着诡异酸味的液体,动作破天荒地迟疑了一下。

“白长老,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药效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一旦过了半个时辰,身体会随时恢复原大小,但是时间是随机的,而且在此之后的一个时辰内,经脉会陷入迟滞,身上会有一段时间使不上半点力气。”

“还有呢?你别一次挤一点。”

白如梦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还有就是,这药只对肉身起效。衣服……不会跟着身体一起变化。”

青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脸都绿了。

旁边,白迟非常识趣地默默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假装在研究墙缝里的苔藓。问心君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把视线挪向了最黑的墙角。

青冥捏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咬牙切齿:“白长老,这么要命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放个屁提醒我?也罢,化身人形的时候变一身衣服也不难,只不过会裸那么一两秒而已。你们给我闭上眼。”

“你刚才问了,我这不是答了吗。”

“我现在宁愿我没长这张嘴。”

“砰!”门外又挨了重重的一击,玄铁门上出现了第二条恐怖的裂缝,门轴已经开始发出断裂的哀鸣。

影煞首领那不带一丝活气的倒数声穿透了进来:“我只数三声。三声过后如果还不开门,里面喘气的,一个不留!一!”

青冥闭了闭眼,心一横,把心之镜残片死死绑在小腿上,然后一仰脖子,把那瓶怪味药液全灌了下去。

“数吧,你最好给老娘数慢点!”

浓郁的木系灵力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几息之后,光芒散去,只听“扑通”一声,一堆宽大的衣服软塌塌地掉在了积水里。一只通体碧绿、生着九条尾巴的青狐从那堆衣服里费力地钻了出来。

她的体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水,最后变得只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短。

青冥抬起那只小巧的毛爪子,厌恶地甩了甩上面的泥水,然后恶狠狠地指着还背对着她的白迟。

“吱吱!”(敢回头偷看,老娘立刻挖了你的眼珠子!)

这句霸气侧漏的威胁,落到别人耳朵里,只剩下了两声毫无威慑力的短促狐狸叫。

白迟强忍着没笑出声,也迅速散去人形,化为一只雪白的大狐狸,动作麻利地喝下了缩身药。

最后变身的是白如梦。

他变成了一只极其罕见的银狐,体形竟然比另外两只还要小上一圈。

但他动作最稳,几个起落就顺着墙壁上坑洼的裂口,灵巧地爬到了通风处。

问心君吃力地搬过一张笨重的石凳,垫在通风口下面,方便他们往上跳。

青冥正准备跟着往上蹿,后腿刚一发力,却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用那双碧绿的狐狸眼深深地看了问心君一眼。

问心君正疲惫地靠着冰冷的石床坐下,大口喘着气,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滴着血。

“吱?”(那你怎么办?)

“我是这牢里的死囚。我本来就该死在这里面。”问心君虽然听不懂狐语,但显然猜到了她在问什么。

“吱吱!”(他们抓不到我们,绝对会把气撒在你身上,把你折磨死的!)

“焚天那个疯子做梦都想要找到心之镜的下落,在撬开我的嘴之前,他舍不得轻易宰了我。”问心君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冲着铁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走吧。你们只要能活着爬出去,把事情办成了,今天才算没白流血。”

门外,影煞首领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砸了下来:“二!”

白迟见青冥还在犹豫,直接一甩尾巴,精准地卷住青冥纤细的后腿,硬生生把她拖进了黑咕隆咚的通风口里。

通风管里立刻传出青冥气急败坏的骂声:“吱吱吱!”

问心君听着这动静,干瘪的嘴唇终于扯出了一抹无奈的笑。虽然听不懂,但从那只青狐狸乱挠的爪子来看,骂得绝对挺脏的。

“三!”

随着最后一声倒数落下,“轰隆”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玄铁门彻底被狂暴的黑气炸开了一个大洞。碎裂的铁皮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砸得墙壁火星四射。

问心君用最快的速度用他为数不多的灵力把那几件奇怪的衣服燃烧掉了。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影煞死士像潮水一样冲入牢房,刀锋森寒。然而,他们只看见问心君像个没事人一样,孤零零地坐在石床边,连姿势都没换。

影煞首领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捕捉到了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浓郁木系灵力。屋子中间还有一堆灰烬。

他走到问心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人呢?”

问心君眼皮都没撩一下,声音干涩:“什么人?我不是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