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 > 第606章 读书人敢不敢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科举放榜前几日,整个京城都还沉浸在一种紧绷而亢奋的氛围里。

贡院外头的长街上,时常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举子,有的神色自若,有的两眼青黑,有的怀里还抱着没舍得放下的书卷。

酒楼茶肆里谈的全是今科试题——哪个题目出得偏,哪篇八股难破题,哪个考官今年可能有偏爱。

铜漏声断,龙门将开,整座京城的书桌都还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候,《京都小报》的新一期悄无声息地出街了。

报童照例扯着嗓子在各大街口叫卖,可还没等他们喊完,知行书肆门口那块木板前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唐新柔亲手拟的预热告示占了最显眼的位置,素帛为底,墨字如削,画风与从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有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有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

有人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可他们没说——为了黄金屋,有人可以抛妻弃子。

为了颜如玉,有人可以欺世盗名。

为了‘读书高’,有人可以活成笑话。

这是一本关于读书人的书。

但读完之后,你可能再也‘读’不进去了。

《儒林外史》,即将问世。

读书人,敢不敢看?”

围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书生把这公告从到尾念了一遍,声音越念越低,最后一句“敢不敢看”四个字念完,他愣住了。

后头有人没听清,扯着嗓子问写的什么,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知行书肆,这回写的是我们?”

“读书人的书?读书人怎么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脚夫挤在后头,满脸茫然。

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把折扇收起来,眉头拧成一团:“抛妻弃子?欺世盗名?活成笑话?这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书生冷笑一声,指着告示上的字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咱们这些读书人,谁不是被这几句话哄着长大的,可人家上面写得明白,为了这些东西,有人连脸都不要了,这不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因为旁边已经有几个同窗朝他看过来,眼里又是心虚又是恼火。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们?”

另一个穿灰衫的书生往前站了一步,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瘦高个书生把脖子一梗:“我又没说你!谁心虚就说谁。”

灰衫书生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对方你了半天,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胳膊。

云栖茶楼里,白老先生这日难得没拍醒木。

他把《京都小报》摊在台上,自己先低头看了好半天,然后抬头看台下。

今日茶楼里比往常多了不少穿长衫的,三三两两挨在一起,却没几个像平日里那样高谈阔论,整座茶楼安静得能听见后厨灶上烧水的咕嘟声。

他清了清嗓子,把告示一字一句念完,然后又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宋先生这书,叫《儒林外史》,写的是儒林,也就是读书人的那个林,诸位,这书我可还没讲,但光看这预告,老朽就捏了把汗。”

台下有人忽然抬起头:“这书是宋先生写的?不是金庸先生?”

现在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名声最大的便是金庸了,因为知行书肆出了好几本书都是他写的。

当然还有一些人是罗贯中、曹雪芹的粉丝。

“唉~真希望是罗贯中先生写的,他的文风太好了,就写这一本也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人家这一本都不知晓赚了多少银钱了!还花那功夫写新书。”

可能大家吵着吵着就吵偏了。

白老先生赶紧把报纸放下,捋着胡须说:“预告上没署笔耕者,只写了书名,是不是金庸先生的笔,不好说。但你们忘了?《花木兰》和《杨门女将》,不也没署金庸先生的名字?宋掌柜既然要出这本书,笔耕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写了什么。”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儒生把茶碗搁下,重重叹了口气。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须发皆白,看年纪至少过了花甲,是茶楼里的常客,也是知行书肆的老主顾。

他说:“知行书肆前面出的书,写的都是英雄、豪杰、忠烈,郭靖守襄阳,乔峰折雁门,岳飞风波亭,杨家满门忠烈。可今日这本《儒林外史》,笔锋忽然转到了我们读书人身上。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问题没人能接。

满堂茶客里头,穿长衫的、戴方巾的、夹着书卷的,占了多半。

他们心里其实都明白,这书写的必定是读书人里的那些腌臜事。

但明白归明白,真要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这个群体里有人抛妻弃子、欺世盗名,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于是一屋子人就这么僵着,茶碗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只听见茶叶末子在碗底轻轻打转的声音。

而这时曹易之和丫丫在知行书肆门口维持秩序,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曹易之看着那群站在告示前不肯走、又不敢上前细看的书生,小声对丫丫说:“宋掌柜这回是往儒林里丢了块大石头,你看这些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瞥了他一眼:“你等着吧。这还只是预告,等书真出来,那些脸色会更好看。”

曹易之听出来丫丫说的这个“好看”带着看热闹的意味,只能无奈的摇头轻笑,“你这丫头,可别说漏嘴了。”

“曹大哥,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曹易之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心里想的却是:你看我相不相信?!

而这时市井百姓的反应则是另一个样。

菜市口卖萝卜的小贩听了别人念预告,蹲在摊子后头乐了:“这书有意思,读书人笑话读书人,那我这样的白丁是不是也能看?”

旁边卖菜的姑娘白了他一眼,说:“你又不读书,你看得懂吗?”

小贩把秤砣往案板上一拍:“我不读书,可我看得懂笑话,书里说为了功名抛妻弃子,我隔壁巷子就有个这样的秀才,中了举人回来,头一件事就是休了给他煮了十年饭的糟糠妻。这书要是把这事儿写出来,我头一个买!”

就在满城猜测声中,宋知有照常坐在知行书肆三楼批阅各地分号的驿报。

唐新柔把最新汇总的舆情简报放在她桌上:“掌柜,现在满城都在问,《儒林外史》到底写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问读书人敢不敢看?”

宋知有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份简报上,轻轻笑了笑:“先让他们猜去,不过也快了,等科举放榜,好戏就开场了,到时候,那些中举的、落榜的、看热闹的,都会自己走进来。”

现在知行书肆的报刊卖的极好,每次在窗外长街上总能听到她们的的报童在喊,这一次也不例外。

窗外的报童们喊着新一期的《京都小报》,声音脆亮,像在京城上空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