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会死？”
安苏眉头紧皱，眼里满是不解。
塞莉西娅便耐心的为他解释。
“芙蕾雅，已经和那枚神性碎片融为一体了。”
“她用得太过频繁，久而久之，碎片在她体内就不再是一件可以随手取用的道具，而是深深地嵌进了她的灵魂。”
“我之前说过，芙蕾雅本质上不是神，却一次次动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以她每一次过量的施展神降，她的灵魂都处于极度的过载状态。”
塞莉西娅望着他，轻轻叹息一声。
“身体能受到损伤，灵魂当然也会，哪里开裂了，神性碎片就会弥补哪里，所以时间一长...神性碎片就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就像是一块补丁，缝补在她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如果你强行剥离，就等于把她的灵魂直接撕碎。”
“居然是这样...”安苏的神色愈发凝重。
塞莉西娅忽然又问：“你不会以为，圣光女神同意让芙蕾雅持有那枚碎片，还交给她去寻找其他自然之神碎片的权力，是出于什么好意吧？”
安苏沉默了一瞬，其实他当时就有过猜测。
他当时的想法是，圣光女神虽然阴掉了自然之神，但神明这种存在难真正死去，那枚碎片迟早会孕育出新的自然之神。
圣光女神派‘自己人’芙蕾雅去收集碎片，或许是希望让这个敌人变得可控？
听完安苏的想法，塞莉西娅点了点头，“你猜想的方向是对的，但我们都低估了祂的野心。”
安苏感慨道：“现在我已经知道，祂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不需要伪装的地步，祂要权柄归于一，祂想要掌控一切。”
“圣光女神从一开始就知道，神性碎片最终会和芙蕾雅融合。”塞莉西娅继续道：“祂之所以要芙蕾雅这种圣光信仰的神启者来做这件事，是因为祂可以借此机会轻松同化那枚碎片，芙蕾雅只是祂回收神力的一个中间容器。”
“同化？”
“没错。”塞莉西娅冷笑一声，“等神性碎片被完全同化，芙蕾雅整个人的自由意志也将消散，沦为圣光女神力量的一部分。”
安苏深吸了一口气，眸光越来越阴沉。
这样一来，他确实不能再收回了，为了芙蕾雅的安全，那枚神性碎片必须一直留在她身上。
可碎片继续留在她体内，圣光女神就会持续同化。
所以，不能让芙蕾雅继续使用【神降术】了，最好也不要让她使用圣光系的任何神术。
“对了。”安苏望着她，好奇的问：“你在未来，还看到了什么？”
“关于未来，我看到过你成功的，也看到过你失败的...”塞莉西娅缓缓说道：“虽然我看到的很有限，可那些失败，居然没有一个来自喧嚣污秽之神，也不来自杀戮之神，更不在巴尔克斯身上......”
“而在圣光女神。”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
“祂的野心，会酿成世间所有人的悲剧。”
“我一定要打出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安苏语气坚定。
“我相信你。”塞莉西娅柔和的笑着，“我一直都相信你。”
“关于芙蕾雅，有一个情景，我记得很清楚。”
她缓缓思索着，像是在重新梳理那些时间片段。
“我看到你们与喧嚣污秽之神的决战，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圣光女神背刺，要芙蕾雅交回那枚碎片，芙蕾雅拒绝了。”
“于是，她的灵魂被一点点撕裂，全部神力都被收回。”
塞莉西娅的声音轻了下去。
“她最后痛苦的死在了你的怀里。”
安苏的眸光更阴沉了。
他是绝对不会让芙蕾雅死的。
“你不会让她死，我知道...你很在乎她。”塞莉西娅凑上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芙蕾雅要是真的牺牲了，你一定会很痛苦，所以安苏，我希望你去救她。”
安苏点了点头，“我不会收回那枚神性碎片了。”
塞莉西娅望着他这副严肃的样子，笑吟吟的说：“听到这个消息，估计芙蕾雅会很开心吧。”
安苏轻轻叹了口气，“毕竟她其实一直很渴望力量，渴望变强。”
“她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我平起平坐吧。”塞莉西娅轻笑了一声，“她那点心思，我还是了解的，不过说起来......”
“以芙蕾雅对那枚神性碎片的娴熟掌控，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说不定她真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神格呢。”
安苏暗暗思索，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亚人诸部族都快把她当成真正的神女来敬仰了，芙蕾雅在未来拥有自己的一批信众，也并不奇怪。
塞莉西娅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把这件事的原因告诉芙蕾雅，至少现在不要。”
安苏怔了一下。
“如果五枚碎片里，唯独缺少她的那一枚...”
塞莉西娅缓缓说道：“她那个人，一旦知道了真相，为了你，为了这场胜利，为了所有人的幸福，一定会主动放弃自己生命的。”
安苏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芙蕾雅就是那样的人。
她是个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小傻瓜，这场大战，她宁可燃烧自己的生命，也要替他从巴尔克斯手里抢下那枚碎片。
小圣女就像一只扑向火光的飞蛾，明知会烧成灰烬，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不过...一想到这个提议是塞莉西娅主动说的，安苏看着她，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我倒是有点意外...魔女小姐对待芙蕾雅，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大的敌意了。”
“能配做我的对手，我自然认可她。”塞莉西娅抬起光洁的下巴，而且在这种事情上，我又怎么会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暗害她？
“嗯。”安苏点了点头。
魔女小姐，向来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
“而且！”塞莉西娅抱起胳膊，冷哼一声，“你别忘了，我和她之间，还欠着一场真真正正的决斗呢！”
“不是...”安苏扶了扶额，“我都快忘了这茬了，你们两个就不能不打吗？”
“哼...”塞莉西娅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其实，你们也不一定非要做敌人。”安苏忽然笑了笑，“你们也可以做朋友啊！塞莉西娅，你的人生里，好像一直缺着一个
朋友
的位置。”
“朋友？”塞莉西娅蹙起眉。
“对，朋友。”安苏笑意更深了。
恋人是恋人，朋友是朋友，这两者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位置。
塞莉西娅从来就只有他一个，她其实活得非常孤独，她对这个世界是抽离的。
塞莉西娅心底藏着一片连她自己都未必看清的虚无，她带着一股强烈的自毁倾向，而且一点就炸。
在安苏经历过的无数次模拟里，她动辄就走向那个毁灭一切的坏结局。
一旦她弄丢了那仅存的一点人性，她就不再是塞莉西娅，而是一尊只会带来毁灭的死神。
说到底，塞莉西娅并不喜欢这个世界。
也正因如此，安苏一直很担心她。
他想让她真正地融进这个世界，拥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同理心和烟火气，当年他想带她回自己家里做客、让她和妹妹交好，为的就是这个。
当然后来搞砸了...
那时候的魔女性格恶劣得很，差点就把主动挑衅的薇拉给当场炼化了...
薇拉后来知道这一茬后，也是后怕得不行，一连好几天都念叨着那个‘邪恶的坏女人’。
然而，塞莉西娅依旧只是不屑地冷笑。
“做我的朋友，她也配？”
“你们两个是约好的吗，怎么连这个口气都一模一样？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我又不是什么有心理问题的疯女人！”
安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这么认为的啊？”塞莉西娅更生气了。
“没有没有...魔女小姐的心理很健康，健康得不得了...”
“哼。”塞莉西娅撇了撇嘴，淡淡道：“芙蕾雅啊...她不论是思想，境界，还是实力，离我都还差得远呢！”
随后，她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一条一条地数落起芙蕾雅的不足，几乎要把她贬低到泥土里去。
安苏却强忍着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对小圣女了解得还挺清楚，看来也不是嘴上说得那么不屑嘛...”
“魔女小姐，你这是傲娇。”
塞莉西娅顿时皱起眉。
“......安苏，你好讨厌。”
安苏不再继续逗她，神色重新认真起来，他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本来神性碎片就只差最后一枚，如今芙蕾雅这枚不能再动，那他们就等于要再多找一枚。
可到底要去哪里找？
安苏望向那无垠的星海。
“既然你站在更高的维度，能够更近的观察那些神只...那能不能帮我，寻找剩下的神性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