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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的房子独门独院,让白秀娟平时就在家里盯着秦淮茹母女俩,别让她们搞小动作,也别让她们偷懒。

他自己白天照常出门找活干,做工赚钱,该怎么过怎么过。

等到晚上收工回家,有的是法子慢慢折腾她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今天罚站一天不给饭吃,明天抽几巴掌,后天再让她们干重活,所有积攒的火气,都能一点点发泄出来。

这可比送派出所解气多了,还能天天看着她们受罪,多好。

想通了这一层,何大清只觉得心头堵了半天的郁气,“呼”地一下散了不少,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倒不是他不想把儿子何雨梁找回来。说不想是假的,那可是他亲儿子,老来得子,宝贝得不行。

可他心里也拎得清现实,人贩子拐了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天南地北的,哪儿都能去。

想把孩子找回来,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希望渺茫得很。

说不定找个十年八年都找不到,自己年纪也大了,折腾不起。

与其把所有时间、所有精力都耗在一件大概率办不成的事儿上,天天折磨自己,不如先把眼前这两个害得他丢了儿子的人,攥在手心里,慢慢清算这笔账。

心里有了盘算,何大清也不继续骂了,收敛了脸上的凶气,转头冲着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扬声喊了一句:“麻烦街坊邻居搭把手,把她俩送医院,跑腿费我出,亏不了大家!”

秦淮茹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何大清,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前一秒还跟要吃人似的,下死手打她们母女,怎么突然就要送她们去医院?

何大清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说,憋着什么更坏的招,等治好了伤再接着折腾?

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的,猜不透何大清的心思。

可不管怎么样,小当现在昏迷着,头上还磕了个包,耽误不得,必须得看医生。

就算何大清没安好心,治病总没错。

院里众人听见这话,也都懵了,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疑惑。

“哎?这何大清唱的哪一出啊?”有人小声嘀咕,“刚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转头就出钱送医院,这是嫌钱多没处花吗?”

“该不会是气疯了吧?打糊涂了?”另一个人跟着接话,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他得把这母女俩赶出去呢,怎么反倒给治上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怕人死在院里,晦气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嘀咕归嘀咕,一听说有跑腿费赚,不少人心里都动了心思。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手里都缺钱,跑一趟腿就能赚点钱,何乐而不为。

立马就有两个年轻小伙子应声:“行!我去借板车!”

白秀娟站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

不对啊,这不合何大清的性子啊。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被这母女俩害得没了,多大的仇啊。

按照她对何大清的了解,他不得把这母女俩往死里折腾?怎么反倒要送医院,还自己出钱?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她不甘心。

要是这事就这么算了,等何大清气消了,缓过劲来,说不定又会想起储强举报他工作的事儿,到时候又要找她们母子算账。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再拱拱火,让何大清接着恨她们母女俩。

白秀娟往前凑了两步,走到何大清身边,“大清哥,要我说啊,这两个贱人就是死了也活该,你何必花这个冤枉钱给她们治呢!”

“你闭嘴,老子做事心里有数。”何大清侧过头,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骂了她一句,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嫌她多事。

白秀娟被骂了一句,非但没生气,反倒是双眸一亮,心里瞬间就懂了。

到底是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共床共枕的人,她太熟悉何大清的脾气和说话的语气了。

就这一句,压低了嗓子,带着点阴狠的劲儿,她立马就品出来了——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何大清这根本不是心软,这是憋着更大的坏呢。

也是,何大清什么时候吃过亏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白秀娟赶紧压下心头涌上来的喜意,生怕被人看出来。

她抿了抿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往何大清身旁一站,脚步微微往后错了半步,那姿态,跟个正宫娘娘似的。

她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秦淮茹母女俩,眼神里藏不住的轻蔑和得意。

秦淮茹把白秀娟这副做派看得一清二楚,气得牙根都痒痒,心里暗骂:装你妈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老娘才是跟何大清名正言顺扯了结婚证的合法媳妇,你不过就是个凑过来的外人,狐假虎威的玩意儿。

可骂归骂,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

板车一路颠簸,咯吱咯吱地走了快半个钟头,才到医院。

众人七手八脚把小当抬到急诊室的长椅上,又扶着秦淮茹坐下。

大夫过来看了看,翻了翻小当的眼皮,摸了摸后脑勺的包,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脑震荡,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又开了点外敷的药和口服的,让先等着孩子醒,醒了没别的症状就能走。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小当,手指微微动了动,悠悠转醒了。

可她没敢睁眼。

刚才被一巴掌扇飞的感觉,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耳边好像还响着巴掌带起来的风声,脸上火辣辣的疼,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那一下闷响,震得她到现在还头疼欲裂。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何大清下手怎么那么狠,他真的会打死自己的。

小当紧紧闭着眼,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假装自己还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