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死灵法师挤到柜子前,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鼻子都压扁了,那表情,像是在看自己的梦中情人。
不对,比看梦中情人还深情,因为梦中情人可能会拒绝你,但圣骨不会。
旁边的人认出了他,是“枯萎之手”组织的死灵魔导莫萨斯。
“莫萨斯大人,您也来看圣骨?”
“看?”莫萨斯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紫晶圣骨,“我是来朝圣的!凡恩大人呢?我要见他!我要当面表达我的敬仰!我要给他磕头!”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莫萨斯,你也来了?”
来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袍,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
实际上他就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他是“哀怨沼泽”的黑魔导图瓦。
莫萨斯转过头,看到图瓦,眼睛一亮:“图瓦!你也来瞻仰凡恩大人的风采?”
“当然!”图瓦激动地说,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人打着,“凡恩大人现在可是我们黑暗世界的偶像!挖圣光教廷的祖坟,盗圣骨,戏耍大审判长,最后全身而退!!这操作,这胆量,这智慧,简直是传说!”
“对对对!我听说他还和大审判长结拜为兄弟?”
“没错!然后大审判长不讲武德偷袭他,结果神君大人及时赶到,把那些阴险小人吓得屁都不敢放!”
“太帅了!太酷了!我要是有凡恩大人一半的本事,死也值了!”
“一半?我只要十分之一就够了!”
两人正激动地说着,一个身影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从展览馆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凡恩本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法袍,法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既威严又……骚包,非常骚包。
他被圣光烧灼半边的颅骨散发着淡淡的反光,恐怖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股“我很厉害但我谦虚”的气质。
莫萨斯和图瓦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亲爹。
不,比看到亲爹还亲,因为亲爹可能不会给你圣骨,但凡恩会给你看圣骨。
“凡恩大人!”
“偶像!”
两人冲上去,一左一右握住凡恩的手,用力摇晃,摇得凡恩的胳膊都快脱臼了。
凡恩被摇得有点晕,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好,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摇晃算什么?
“两位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他笑着说,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没抽动,这两人的手劲太大了。
“不是客气!”莫萨斯激动地说,唾沫星子喷了凡恩一脸,“您做的事,我们黑暗世界的人谁不知道?挖圣骨堂,盗紫晶圣骨,戏耍大审判长,最后全身而退!!这简直就是传奇!”
“对对对!”图瓦连连点头,也跟着喷唾沫星子,“我听说那些圣骨的主人还托梦给您,让您把他们挖出来奉献给神君?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凡恩轻咳一声,趁机把被喷湿的脸擦了擦,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确实如此。”他说,语气虔诚得像是在念经,“尤其是克托勒西教皇,他在梦中收我为徒,亲口告诉我,他死后才领悟到圣光的虚伪,认识到暗黑圣教才是真理。他托我一定要把他的圣骨挖出来,献给神君大人赎罪。”
他指着那具紫晶圣骨,眼神深情得像是看着自己的爱人:“所以我现在守着他老人家的圣骨,每天聆听他的教诲。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心里。”
莫萨斯和图瓦听得热泪盈眶,眼眶都红了。
“太感人了!”
“太伟大了!”
“凡恩大人,您不仅本事大,人品还这么好,我们太佩服了!”
凡恩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旁边,一个围观群众小声嘀咕:“该做的事?挖人家祖坟是该做的事?”
另一个群众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你想被赶出去吗?”
展览馆的角落里,一个人带着几个学生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瘟疫巫医卡斯帕,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破旧长袍,脸上包着一块白布,还不时渗出脓液。
白布下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酸”和“不服”的混合体,再加一点“凭什么是他不是我”的嫉妒,再加一点“老子比他强多了”的不忿,最后加点“算了不跟他计较”的自我安慰。
各种情感正在搅拌均匀,就是卡斯帕此刻的心情。
他太了解凡恩了。
老搭档了几十年,凡恩放个屁他都知道是想拉屎还是想打嗝。
什么“克托勒西教皇托梦收徒”,什么“每天聆听教诲”,全是扯淡!永夜神君觉得盗挖圣骨不好听,让凡恩改成这样的。
那老家伙要是地下有知,知道自己的骨头被一个死灵法师挖出来展览,估计能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一个雷劈死凡恩!
还“每天聆听教诲”?听什么?听骨头架子嘎吱嘎吱响吗?
卡斯帕越想越气。
前段时间,他找凡恩要一小块紫晶圣骨做魔药材料,其实就就一小块,小拇指那么大就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结果凡恩那副守财奴的嘴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跟刻在脑子里似的。
“紫晶圣骨?”凡恩当时瞪大眼睛,那表情就像卡斯帕要抢他老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具圣骨,差点把命交代在圣都?你知不知道我被五万多人包围,提心吊胆,差点吓死?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审判长周旋,戏耍他们如逗狗,费了多少脑细胞?你一张嘴就要一块?你当这是白菜啊?”
卡斯帕当时就怒了:“我就要一小块!炼药用!又不是拿去卖!”
“炼药也不行!”凡恩护着那具紫晶圣骨,像是护着自己的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因为他根本没有亲儿子。
“这具圣骨,我要用来做法器、魂器、骨杖、饰品……每一个部位都有用!你那一小块,可能就是关键部位!少了一块,法器就做不成了!”
“那残渣呢?残渣给我总行吧?”
“残渣?残渣我还要留着做纪念呢!”
卡斯帕当时差点没被气死。
后来还是永夜神君拍板决定,紫晶圣骨一分为二,一半归凡恩,一半归永夜城。打磨法器魂器骨杖饰品剩下的残渣,全部给卡斯帕炼药。
但有一个条件:要等这次大会之后,等所有势力参观完毕,再开始制作那些器物,好宣扬永夜帝国的国威。
卡斯帕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等到头发都白了,虽然他一直戴着白布,但感觉头发确实白了。
现在,他看着凡恩在那里接受众人崇……拜,心里那个酸啊,像是喝了十斤老陈醋,还是山西老陈醋,醋劲特别大的那种。
更气人的是,圣光教廷的悬赏榜上,凡恩排第二,仅次于永夜神君。
第二名!
而他卡斯帕,堂堂瘟疫巫医,搞了这么多年恐怖活动,制造了那么多起瘟疫事件,居然只排第九!
第九!
连前五都没进!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这还有天理吗?
卡斯帕正生着闷气,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卡斯帕大人?您也来参观?”
他转头一看,是“哀怨沼泽”的一个小头目,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当然,黑暗世界的人本来就不是好人,所以这评价没问题。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说话。
小头目却兴奋得不行,凑过来问:“卡斯帕大人,您和凡恩大人共事这么多年,一定很了解他吧?他平时是怎么修炼的?有什么秘诀吗?能不能透露一下?”
卡斯帕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的秘诀就是……运气好。”
小头目愣了一下:“啊?”
“运气好。”卡斯帕重复了一遍,语气酸溜溜的,“运气好到爆炸。五万多人包围他,他没事。大审判长偷袭他,神君及时赶到。挖了人家祖坟,还能全身而退。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小头目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斯帕摆摆手,不想再聊这个。
他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凡恩,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干一票大的,让那些圣光教廷的孙子们记住我卡斯帕的名字!
到时候,悬赏榜第二算什么?我要争第一!
虽然第一是永夜神君,估计是争不过了,但第二总可以吧?只要把凡恩挤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