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永夜神君推门进来,就看见这幅画面——
龙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抱着一个亮晶晶的抱枕,嘴角流着口水,脸上带着傻笑。
他摇了摇头,轻轻踢了踢床脚。
“起床了。”
西拉蒂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永夜神君。
“走了,”永夜神君说,“去龙岛。”
西拉蒂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从床上跳下来。
“走!”
永夜神君伸出手。
西拉蒂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传送的光芒瞬间笼罩两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房间里……
永夜神君骑乘着红龙西拉蒂飞驰在茫茫大洋之上,那场面,远看像是某个中二反派在拍mV,近看像是一个倒霉蛋骑着会飞的蜥蜴在迷路。
天穹云卷云舒,脚下碧波万顷——听起来很有诗意对吧?但实际上,西拉蒂飞得那叫一个颠簸,永夜神君感觉自己不是在骑龙,而是在骑一台开了震动模式的按摩椅。
“你就不能飞稳一点吗?”永夜神君揉了揉被颠得发麻的屁股,“我感觉我的脊椎都快被你颠成弹簧了。”
“你懂什么!”西拉蒂头也不回,“这叫龙族特有的飞行韵律,是我们高贵血统的体现!”
“高贵血统就这?那你们龙族是不是上厕所也要讲究个‘韵律’?”
“闭嘴!再说我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正说着,下方一头正在晒太阳的鲸鱼感受到了龙威,吓得尾巴一甩,直接来了个原地起飞——当然,鲸鱼是不会飞的,它只是蹦得太高,砸下去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把永夜神君浇了个透心凉。
西拉蒂笑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为了避免旅途无聊——主要是为了避免再被颠出内伤——永夜神君决定找点话题。
“哎,你们龙岛到底什么样?给我讲讲。”
西拉蒂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导游的架势:“我们红龙一族呢,喜欢在火山附近筑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喜欢烤火?”
“错!”西拉蒂得意洋洋,“因为岩浆的温度最适合孵蛋!而且——你想啊,谁敢来火山偷龙蛋?不怕被烤成人干吗?”
“有道理。”永夜神君点头,“那翡翠绿龙呢?”
“那群家伙喜欢丛林,整天躲在树荫里,美其名曰‘亲近自然’。实际上就是懒,不想晒太阳。我跟你说,翡翠绿龙有一个特点——他们特别喜欢趴在树上睡觉,然后经常睡得太死,从树上掉下来。”
“……”永夜神君脑补了一头龙从树上掉下来的画面,觉得这辈子的笑点都集中在这一刻了。
“水龙呢,就喜欢赖在海边或大河旁。不过这群家伙有个毛病——他们特别喜欢收集贝壳。你见过一头龙攒了一屋子贝壳,然后天天趴在上面流口水的样子吗?我见过,那画面,啧啧啧。”
“金龙和银龙呢?”
“那俩族群自视甚高,非要住在最高的山峰上。”西拉蒂翻了个白眼——虽然这对龙来说有点难度,“整天说什么‘离天空越近,越能彰显我们的尊贵’。实际上就是恐高症不敢飞太低,怕摔死。”
永夜神君:“……你们龙族之间的八卦还挺多的。”
“那是!”西拉蒂来了精神,“还有白龙,那群家伙脑子不太好使,经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比如去年,一头白龙想给自己织条围巾,结果用冰霜吐息把自己冻成了冰雕,最后还是我们帮忙敲了三天才把他救出来。”
“……”永夜神君沉默片刻,“你们龙族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还有混血龙呢!”西拉蒂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混血龙在龙岛的地位特别微妙。大家表面上说‘哎呀血统不重要’,背地里天天嚼舌根。前段时间有一头红绿混血的龙,红龙说他太绿,绿龙说他太红,搞得他只好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那黑龙呢?”
西拉蒂语气微变:“黑龙?那是我们龙族的叛逆。一群中二病晚期患者,整天喊着‘世人误解我’、‘我与世界为敌’之类的口号,被逐出龙岛了。听说现在在地下城和卓尔精灵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冰霜巨龙呢?”
“那群家伙在极北之地,天天跟冰川过日子。我去过一次,冻得我鳞片都快掉了。他们居然还觉得挺舒服——你说这龙和龙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到这里,西拉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扭捏:“还有一件事……”
“嗯?”
“就是……我们龙族吧,和其他种族……那个……几乎没有什么生殖隔离。”
永夜神君一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西拉蒂声音更低了,“这世界上有地行龙、龙鸟、毒液飞龙、半龙人……都是我们龙族和别的种族生的。”
永夜神君恍然大悟:“哦——难怪我看有些半龙人长得挺别致。”
“你这是什么表情!”西拉蒂恼羞成怒,“我们龙族这叫博爱!懂不懂!”
她偷偷瞥了背上的人类一眼,鳞片下的面色微微泛红——当然,作为一头红龙,脸红的效果约等于没有。
永夜神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西拉蒂飞得极快,主要是想掩饰刚才的尴尬。直到黄昏时分,海平面上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岛屿轮廓,旁边星罗棋布着几个小岛。
“你倒是跑得够远啊。”永夜神君感慨,“专程跑到我那儿抢劫,结果飞了快一天才到家。”
“你还好意思说!”西拉蒂当场炸毛,“钓鱼执法欺负我一个可怜无助又人畜无害的女龙娘!我不就是想抢点亮晶晶的东西回去枕着睡觉吗?结果被你暴打一顿,还被你骑了这么远!”
“喂喂喂,‘骑了这么远’这个说法很有歧义啊。”
“你闭嘴!”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天澜世界……”
“呸!你就是故意的!”
一人一龙正斗嘴间,前方忽然迎面飞来三道身影。
领头的是头年轻的金龙,浑身上下金灿灿的,像是刚从金店里偷跑出来的。最离谱的是,他龙爪里居然捏着一根巨大的卷烟状物体,正吞云吐雾,姿态那叫一个做作。
身后跟着一头白龙和一头绿龙,活像两个跟班——实际上就是跟班。
“哟……!”金龙远远地吹了声口哨,那哨声拐了十八道弯,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存在,“这不是西拉蒂妹妹吗?飞这么累干什么,早点嫁给我,我的金银财宝都分你一半!”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川。
这头叫皮维斯的金龙,从小就是她的噩梦。整日和库尔勒、戈登那两个不良少年龙混在一起,自称什么“龙族三杰”,还学着人类抽烟,拿香月木的叶子卷成烟卷装新潮。
什么叫地主家的傻儿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皮维斯,”西拉蒂冷冷开口,“你们三个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干的好事?”
三头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就是你们变成人形去人类城镇喝酒那次。”西拉蒂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从某个贵族家里顺了个特大号的……器物,以为是酒壶,装满了酒喝得津津有味。结果第二天才知道,那玩意儿是人家晚上起夜用的金夜壶。”
“……”
“……”
“……”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皮维斯的龙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虽然金龙的脸本来就挺黄,但现在明显红得发紫。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全龙岛都知道了!”西拉蒂冷笑,“你们三个还到处吹嘘那酒‘别有一番风味’呢。怎么样,夜壶的味道如何?”
戈登那头绿龙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龙库尔勒更是直接假装在数天上的云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皮维斯恼羞成怒:“西拉蒂你这小娘皮够烈!等我爹给你爹下聘礼,把你嫁给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天天让你伺候我用夜壶喝酒!”
就在这时,戈登忽然瞪大了龙眼:“等等——她头上怎么坐着个小虫子?”
三双龙眼齐刷刷聚焦到永夜神君身上。
“人类?”皮维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龙牙,“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吓不死他也要让他尿裤子,让西拉蒂丢人!”
三股龙威同时释放,如山般压下——
然后……
永夜神君打了个哈欠。
“你们能不能快点?”他揉揉眼睛,“我等着看你们表演呢。”
皮维斯愣住了。库尔勒愣住了。戈登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类不应该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哭着喊妈妈吗?
“就这?”永夜神君做了个鬼脸,“你们龙族的威压是不是只能吓唬吓唬蚂蚁?”
皮维斯怒了:“你……!”
话没说完,永夜神君身边忽然涌动起浓郁的暗黑能量。虚空中凝聚出一个旋涡,一柄巨大的镰刀缓缓浮现——幽冥镰。
他随手一挥。
一道千米长的暗影刀芒劈向海面,海水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向两侧翻涌,里面的鱼虾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掉进了深渊。足足过了数秒,海面才缓缓合拢,掀起滔天巨浪。
三头龙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自己爪上……
他们忽然想起族中长辈说过的话:能在这个世界与龙族签订契约的人类,无一不是绝世强者。眼前这位……
永夜神君和善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人畜无害:“欢迎三位有空到永夜城做客。不过——抢劫是禁止的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夜壶喝酒的事,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三头龙的表情如同吃了三斤黄连。
永夜神君拍了拍西拉蒂的后颈:“赶路要紧。”
西拉蒂懒得再看那三个呆若木鸡的家伙一眼,振翅向龙岛深处飞去。
身后,隐约传来皮维斯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爹要是知道我今天丢人丢到人类面前,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不是有鳞片吗?”库尔勒弱弱地问。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