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殿。
一道光芒闪过,永夜神君提着那个裹着披风的龙娘,出现在大厅里。
龙娘双脚落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柱子,四下张望,眼里满是惊恐和好奇。
这……这是什么地方?
大殿巨大无比,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黑色的石柱上刻满符文,柱顶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大殿尽头,有一座高高的王座,白骨与黑曜石打造,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欢迎来到永夜城。”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娘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创世神的化身。”
“永夜帝国。”
“抢劫是犯法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巨大的错误。
“坐。”
永夜神君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龙娘乖乖坐下,裹紧身上的披风。
永夜神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名字?”
“西……西拉蒂。”
“年龄?”
“一百二十七。”
“性别?”
龙娘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永夜神君:“……”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龙族的,住在哪儿?”
西拉蒂低下头,不说话了。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不肯说?”
西拉蒂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永夜神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西拉蒂心里发毛。
这男人挥挥手招呼几个魔像守卫过来,把她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西拉蒂裹着那件披风,缩在椅子上,想着那张妖艳笑脸,心里把永夜神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创世神的化身?
什么永夜帝国的主宰?
分明就是一个强盗!土匪!流氓!卑鄙无耻的小人!
用珠宝钓鱼执法,把她骗过来,然后一顿暴打,还用符文锁链把她捆成粽子,最后还给她种什么灵魂印记……
越想越气。
西拉蒂的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用珠宝钓鱼执法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本龙,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门外的守卫纹丝不动,像两尊雕塑。
西拉蒂继续喊:“你们知道本龙是谁吗?我爹是龙族红龙长老!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踏平你们这座破城!”
还是没反应。
西拉蒂更怒了,污言秽语如同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你们这群肮脏下贱的人类!臭虫!蝼蚁!敢抓本龙?等我爹来了,把你们全烧成灰!男的喂狗,女的卖去矿坑!还有那个什么永夜神君,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本龙诅咒他喝水塞牙缝,吃饭噎喉咙,睡觉做噩梦,走路踩狗屎!”
她骂得口干舌燥,外面的守卫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她准备继续骂的时候,门开了。
永夜神君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进来。
“骂完了?”
西拉蒂一看见他,火气更大了。
“你来得正好!”她双手叉腰,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用鼻孔对着永夜神君,“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来,把你这破城踏平!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本龙,本龙都不……”
“闭嘴。”
永夜神君淡淡开口。
西拉蒂正要继续骂,忽然感觉身上那些符文锁链猛地一紧,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涌上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呜?呜呜?”
她瞪大眼睛,拼命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永夜神君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龙娘面前,喝了口茶。
“吵死了。”
西拉蒂急得跳脚,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永夜神君,一脸“你对我做了什么”的愤怒表情。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暂时没收你的说话能力。”
西拉蒂:“……”
“等你学会好好说话,再还给你。”
西拉蒂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那些污言秽语全憋在嘴里,憋得她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快要爆炸的红色气球。
永夜神君不再理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
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永夜帝国刑法典(第三修订版)》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翻着,表情认真得像一个正在审案的法官。
西拉蒂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翻到某一页,永夜神君停下动作。
“找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永夜帝国刑法典,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抢劫数额特别巨大者,处无期徒刑或终身监禁,并处没收财产。”
他抬起头,看着西拉蒂。
“你抢劫我的船,船上金银珠宝价值多少,你知道吗?”
西拉蒂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永夜神君继续翻书。
“第三百一十二条:在法庭上污言秽语,侮辱、威胁法官者,罪加一等,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又翻了一页。
“第三百一十三条:以家族势力威胁司法机关者,视为妨碍司法公正,罪加一等,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合上书,他看着西拉蒂,表情严肃。
“数罪并罚,本庭宣判——”
他顿了顿。
“被告西拉蒂,判处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西拉蒂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终身监禁?
没收财产?
她的珠宝!她的金币!她的亮晶晶!
全没了?
“另,”永夜神君继续说,“鉴于被告态度恶劣,污言秽语蔑视法庭,威胁法官,本庭酌情加重处罚——”
西拉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判处苦役,在矿山拉矿,直至生命终结。”
西拉蒂的大脑一片空白。
拉矿?
让她堂堂龙族四长老的女儿,去矿山拉矿?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永夜神君合上书,挥了挥手。
两个守卫进来,架起西拉蒂就往外走。
西拉蒂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些符文锁链。
她被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四面墙都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做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凳,别的什么都没有。
守卫把她推进去,关上门。
西拉蒂扑到门上,拼命拍打,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守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像两尊雕塑。
西拉蒂拍累了,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个透明的小房间。
四面透明,能看见外面。
外面是一条走廊,偶尔有人经过,会好奇地看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西拉蒂感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石床,硬邦邦的。
石凳,也是硬邦邦的。
没有枕头,没有被子,没有……
没有金银财宝。
西拉蒂的脸垮了下来。
她从小就有个习惯——睡觉必须枕着金银财宝睡。没有亮晶晶的东西在脑袋下面,她根本睡不着。
可现在,别说金银财宝了,连个软乎的枕头都没有。
她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那张堆满金币和宝石的大床。
睁开眼睛,入眼是透明的墙和外面偶尔路过的陌生人。
她坐起来,又躺下,又坐起来,又躺下。
折腾了半天,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蜷缩在石床角落里,抱着膝盖,委屈得想哭。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者,半边脸是骷髅,上面有被灼烧过的恐怖伤痕。另一个裹着破烂斗篷,脸上蒙着白帕子,帕子下面隐约可见流脓的疮口。
西拉蒂警惕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