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食物、粪便与劣质酒精混合的恶臭,衣衫褴褛的人们蜷缩在破败的房屋角落,孩童的啼哭与成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绝望的图景。
永夜神君身披一袭漆黑如墨的长袍,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犀利,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其实,他早已在此处布下天罗地网,并安排好了眼线和探子。
只要能顺利找到那座标有破损陶罐的小屋子,便能开启通向外城的隐秘通道。
正当永夜神君小心翼翼地转过一条狭长而幽暗的小巷子时,突然间,一支全副武装、手持锋利长剑的圣殿骑士队伍出现在眼前。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骑士目光敏锐至极,当他瞥见永夜神君时,不禁皱起眉头,厉声喝道:站住!你这副奇装异服的样子甚是怪异,究竟是什么来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永夜神君心头猛地一紧,但表面上却迅速流露出惊恐之色。
只见他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大...大人啊,小人乃是从城外逃荒至此,家中老小皆惨遭那些可恶的异端毒手......呜呜呜...
说话间,他还不忘伸手入怀,摸索出几枚破旧不堪的铜板,颤抖着手递给对方。
然而,那名圣殿骑士只是鄙夷地看了一眼永夜神君手中的铜板,满脸厌恶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吼道:去去去!少在这里碍手碍脚!赶紧给老子滚开!
永夜神君连忙低眉顺眼地侧身让开,看着骑士们走远,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转身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教皇厅内,奥兹大主教正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汇报全城戒严的布置情况。
“启禀大人,所有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布置了圣光防御阵,每一条街道都有骑士巡逻,我马上通知遇到任何可疑人员,都将被带回审判所审讯!”
奥兹点了点头,沉声道:“务必严查,绝不能让那个异端逃了!另外,派人去通知各个圣殿分支,让他们协助搜捕,一旦发现永夜神君的踪迹,立刻禀报!”
而在皮埃罗的病房里,小修女轻轻地擦拭着皮埃罗那略显发黑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眼前这位正在沉睡中的病人。
待她完成最后一个细节后,便直起身子,正准备转身离去,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水...水...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小修女不禁心头一震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回过头去。
只见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皮埃罗此刻竟然微微张开了嘴唇,并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样两个字来。
小修女心中狂喜不已,她迅速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水杯,然后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接满一杯温水。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皮埃罗的身体慢慢扶起来,尽量不弄疼他分毫。
一切就绪之后,小修女才缓缓举起杯子,一点一点地将水倒进皮埃罗的口中。
皮埃罗艰难地咽下几口热水,顿时觉得喉咙处那种令人难耐的干涩感得到了些许舒缓。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装出一副刚刚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模样,用一种茫然失措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小修女,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儿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
小修女深深地叹息一声说道:“到现在为止还是没能把他给抓到,但好在大人们已经下达命令让整个城市都展开搜索行动啦,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肯定能捉到这个万恶的异端!”
听到这话后,皮埃罗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
然后他慢慢地闭上双眼,表面看起来似乎十分平静,但其实内心深处早已波澜壮阔、思绪万千。
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在暗自谋划如何等到自身伤势完全痊愈之后亲自出马去捉拿那个所谓的永夜神君,并要毫不留情地将其折磨致死、挫骨扬灰以报今天所受之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永夜神君也终于寻觅到了那座被做过特殊记号(标有一只残破不堪的陶罐)的简陋小屋所在之处。
只见他身手敏捷且动作娴熟地轻轻一推那扇摇摇欲坠、破烂不堪的木质房门,果不其然眼前赫然出现一条直接通向地底深处的幽暗秘道入口。
紧接着他迅速环顾四周并特别留意观察了一下窗户外面是否存在有人尾随追踪之类的情况发生。
当确定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状况时,永夜神君毫不犹豫立刻飞身跳入那条漆黑无比的暗道之中。
进入通道以后他顺手又巧妙地将原本敞开着的入口处那块厚重结实的石板紧紧合上,使其恢复如初仿佛这里根本未曾开启过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暗道的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的石板,外面已是圣都郊外的密林,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映出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
“圣光教廷,咱们下次再玩!”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经过漫长而紧张的逃亡后,终于可以确定已经完全脱离了教廷严密的搜索范围,永夜神君如释重负,但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踉跄几步,最后不得不伸手紧紧扶住身旁的一棵古老大树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随着他的动作,头上戴着的兜帽也失去平衡滑落下来,那张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展现在月光之下,苍白得几乎接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消散。
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张开时甚至能看到一抹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正缓缓渗出,沿着下巴流淌到脖颈处,将那片白皙肌肤染成诡异的颜色。
这场激战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以永夜神君成功逃脱收尾,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战斗给他带来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更为严重:不但全身多处经脉被皮埃罗强大无匹的圣力硬生生震断了好几根,就连最为重要和脆弱的神魂也遭受了对方手中圣刀余力的猛烈冲击!
如今,他只感觉整个头部仿佛要炸裂开来,无数尖锐锋利的钢针同时在脑海深处疯狂搅动穿刺,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令他无法忍受,每一次轻微的移动或者呼吸都会牵动到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强忍着痛苦,永夜神君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摸索起来。片刻之后,他摸出了一个精致小巧且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瓶。瓶子里面盛着一种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液体,不用想就知道这必定是什么极为珍稀难得的宝物。
没有丝毫犹豫,永夜神君直接拔掉瓶盖,仰头将里面的药液一饮而尽。
这种名为凝神固魂药剂的神奇药水乃是由世间罕见的幽冥草以及稀有的魂晶粉末等多种珍贵无比的草药精心熬炼而成,可以说是他专门用来应付生死危机或身受重伤时所使用的秘密武器之一。
靠着古树喘息片刻,永夜神君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次偷袭圣都,虽然有些凶险,但也让他彻底看清了教廷的底蕴。
那些常年蛰伏的老怪物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高个卡诗兰,居然精通反召唤和破坏传送的秘法,若不是他早有准备,差点就栽在对方手里。
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已然对卡诗兰下了必杀令:“此人留不得,下次再见,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突然凭空出现,火焰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跳跃,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这并非普通的黑暗火焰,而是他在死灵位面险死还生得到的奇异火种“幽萤之火”,后来又以无尽深渊的亿年垢土为引,结合《黑暗秘典》中的秘术改良而成的“渊狱幽萤炎”。
这种火焰不仅拥有恐怖的黑暗能量与能融化钢铁的高温,更能直接侵蚀灵魂,一旦沾染,便会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看着掌心中跳动的幽黑火焰,永夜神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想到了此刻还躺在教皇厅病床上的皮埃罗——那个纵横大陆三百年的血狱圣者,被他的“渊狱幽萤炎”重创,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彻底恢复了。
“皮埃罗啊皮埃罗,你怕是到死都不知道,那黑火不仅能伤你肉身,还会慢慢啃噬你的灵魂。等你醒来,就会发现自己的圣力越来越弱,灵魂会逐渐腐朽,最终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永夜神君轻声自语,眼中满是嘲讽,“我倒要看看,堂堂血狱圣者,变成一个废人后,教廷会如何对待你,而你自己,又会是何等模样。”
说完,他掌心一握,幽蓝火焰瞬间消散。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圣都的反方向走去。
他脚步突然一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的本体艾伦也做得不错……”
夜色中腾起传送阵的光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位黑暗君王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