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401章 三嫂偷偷凑钱帮杨振庄,三哥知情后落泪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01章 三嫂偷偷凑钱帮杨振庄,三哥知情后落泪

四月初三,靠山屯下了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透雨。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是细细的雨丝,打在屋顶的瓦片上沙沙地响,像谁在屋顶上筛着一把细沙。到了天亮的时候雨势大了一些,变成了一场绵密的中雨,把整个屯子都泡在了灰白色的雨幕里。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被雨水洗得发亮,低洼处积起了一汪汪浅水,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跟屁虫缩在棚子里不肯出来,五只小狗崽挤在狗窝里叠成一团,黑旋风趴在狗窝门口,用脑袋挡着雨,不让小崽子们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

杨振庄蹲在堂屋门口,把驯养场的施工图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用铅笔头在图上标了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贷款昨天到账了,一千二百块现钞被他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炕柜底下最里层的铁盒子里,钥匙别在自己腰带上。施工用的木料和铁丝网已经托林场那边定了,明后天就能送到。

三嫂是上午来的。

她打着伞从自家院子里出来,穿过雨幕走到杨振庄家的院门口,在门槛上收了伞,把伞尖上的水在台阶上磕了磕。围裙今天换了一条干净的,蓝底白花的,是新扯的布做的一件,边角缝得整整齐齐的,她的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虽然被雨雾潮得有些毛躁,可还是利落的。她站在堂屋门口,把围裙兜里的一团手绢掏了出来,搁在门口的条案上,然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打算进来了。

王晓娟正在灶房里揉面,从灶房门口看见了那团手绢,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去,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钞票,有十元的“大团结”,也有五元、两元、一元的零票,还有几张毛票和几枚硬币,加起来厚厚的一卷。她把钞票数了数,六十三块八毛,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压得平平的,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

“三嫂,你这是——”王晓娟拿着那卷钞票走到堂屋门口。

三嫂站在雨里,伞已经重新打开了,伞沿的雨水哗哗地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流:“给老四用的。盖圈舍要用钱,我这不宽裕,就这些了。”

王晓娟把那卷钞票往她手里塞:“三嫂,你自己留着,老四那钱够用。”

三嫂把手背到身后,没有接:“够用啥够用?老四把房子都押了,我还能看着不管?这是我攒了半年的,本来打算给振河买件新棉袄的,可盖圈舍要紧,棉袄晚些买也行。”

王晓娟攥着那卷钞票站在门口,雨丝被风吹过来打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衣裳洇湿了一片。她看着三嫂站在雨里,看着她那把已经有些旧的油纸伞,看着她滴着水的围裙边角,看着她藏在身后不肯伸出来的那只手,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三嫂,”王晓娟说,“你进来坐,喝口水再走。”

“不坐了,家里还有活。”三嫂把伞往王晓娟那边倾了倾,遮住了一部分飘过来的雨丝,“钱给老四,让他放心盖。盖起来了,咱杨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她转身走了,油纸伞在雨幕里转了个方向,伞沿上甩出一串水珠子,落在地面的水洼里,砸出一圈圈涟漪。她走得比平时快,可步子稳稳当当的,雨靴踩在被雨水泡软了的土路上,一步一步,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雨水填平了。

王晓娟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把那卷钞票攥在手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绢是蓝格子的,洗得有些发白了,边角有一小块补丁,补丁的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自己缝的。她把手绢重新包好,拿着那卷钞票进了堂屋,递到杨振庄面前。

“三嫂给的。”王晓娟说,“六十三块八毛,她攒了半年的。”

杨振庄接过那卷钞票,在手心里掂了掂,没有数,只是把手绢解开看了一眼又包上了。他把钞票搁在炕桌上,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还在下着的雨,雨幕把他的背影模糊成了一团灰蓝色的剪影,他蹲了好久,久到王晓娟都进灶房揉完了第二盆面,他才站起来,把炕桌上那卷钞票拿起来,走进了放铁盒子的屋里。

下午雨停的时候,三哥从山上回来了。他在二道岭那边巡了一天的山,淋了半天的雨,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他扛着猎枪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三嫂正在灶房里切菜,菜刀在砧板上切得飞快,嚓嚓嚓的。

三哥把猎枪靠在屋檐下的墙上,脱了湿棉袄搭在晾衣绳上,一边拧着袖口的水一边走进灶房:“翠花,中午吃啥?”

三嫂头也没回:“疙瘩汤。”

三哥蹲在灶台边上烤火,把冻僵的手指头伸到灶膛口烤着,烤了一会儿觉得暖和了,就帮媳妇往灶膛里添柴。他添了两根柴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灶房里扫了一圈,然后问三嫂:“翠花,咱家那个铁盒子呢?就是搁在炕柜底下那个。”

三嫂切菜的手停了一下:“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三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柴屑,“我昨儿个想买包烟,找了半天没找到。”

三嫂把菜刀搁下,背对着他,用围裙擦了擦手:“那铁盒子里的钱……我给老四了。”

三哥愣了一下:“给老四了?你给老四干啥?”

“他盖驯养场要钱,把房子都押了。”三嫂转过身来,看着三哥,她的脸上没有心虚也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平平淡淡的坦然,“我攒了半年的,六十三块八毛,全给他了。”

三哥站在灶台边,身上还穿着湿透了的秋衣,水珠顺着胳膊肘往下滴,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水圈。他看着三嫂,眼睛睁了一下,又眯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是你攒了半年的。”

“攒了半年的钱也是钱。”三嫂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葱花和姜末的香气一下子炸开了,“老四盖驯养场是正经事,钱花在正经事上不亏。再说了,等驯养场盖起来了,你不也跟着挣钱吗?”

三哥站在灶台边没有动,身上湿透的秋衣被灶膛里的火烘得冒起了一层薄薄的白汽。他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菜板,又抬头看了看媳妇忙碌的背影——她正用锅铲翻着锅里的菜,动作利索,围裙系得紧紧的,后背的衣裳被灶膛的火烤得微微发干。他忽然觉得鼻子里酸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了上来,赶紧用手背蹭了一下,湿漉漉的手背擦过去,留下一条水痕。

“翠花,”他的声音哑哑的,“你……”

三嫂没有回头,继续翻着锅里的菜:“别说了,过来把碗拿出来。”

三哥走过去,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搁在灶台上。他站在灶台边,看着三嫂把锅里的疙瘩汤盛进碗里,动作麻利,手腕稳稳的,汤勺在她手里像长了一只手一样听话。他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时,手指被碗沿烫了一下,赶紧换了个位置端住,三嫂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烫的话搁桌上晾晾再吃。”

三哥端着那碗疙瘩汤蹲在灶台边没有动,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面,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熏得又红了一些。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尖发麻,可没有吐出来,慢慢地咽了下去。

“翠花,”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还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攒了半年的钱,就给了老四了?”

三嫂在灶台边刷锅,头也不回:“给都给了,你心疼了?”

三哥没有回答。他把那碗疙瘩汤端到嘴边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用热汤把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冲下去。他喝完半碗汤之后,把碗搁在膝盖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三嫂背对着他刷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吃完了饭,三哥把那碗疙瘩汤洗了,碗搁在碗柜里,从墙边拿起那件半干的棉袄披上,往外走。三嫂从灶房探出头来:“去哪儿?”

“去老四家看看。”三哥站在门口,把棉袄领子立起来,“圈舍后天就要动工了,我看看能帮上啥忙。”

三嫂没有拦他,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雨后的院子里那些还未干透的水洼在傍晚的暮色里泛着亮光,看着晾衣绳上三哥那件湿透了的秋衣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灶房继续收拾灶台了。

三哥走到杨振庄家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杨振庄蹲在院子里把最后一捆木料码好。他走进去,蹲在旁边帮忙把散落的铁丝网卷起来,两人蹲在院子里,一个码木料,一个卷铁丝网,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三哥把最后一卷铁丝网扎好,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说了一句:“老四,翠花把钱给你了?”

杨振庄正在搬一根柞木桩子,听见这话停了一下,把木桩搁在地上:“给了。”

“那是她攒了半年的。”三哥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沾着铁丝网的铁锈,在暮色里泛着暗暗的铁红色,“她平时连双鞋都舍不得买,攒了半年,全给你了。”

杨振庄把那根柞木桩子搬起来竖在墙根底下,然后蹲回三哥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三哥,这钱算她入股。驯养场起来之后,年底分红,有她一份。”

三哥没有接话,蹲在那里看着暮色一分一分地暗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和草屑,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杨振庄说了一句:“老四,我媳妇把钱给了你,我这个当哥的没啥能给的,就出了一把子力气。巡山防火、搬石头垒墙,你开口就行。”

杨振庄蹲在院子里,看着三哥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夜色慢慢降下来了,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层深蓝色的薄纱里。狗窝里的五只小狗崽还在打闹,跟屁虫在棚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灶房里的灯光透出来,暖暖的,在院子里铺开一小片橘黄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