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哥看着肖东,那眼神已经没了半点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畏惧。
“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家车多。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带你过去看看。”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煞神送走。
“行。”
肖东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还鼻青脸肿的修车工。
“让你的人,先把我车上的轮胎装回去。”
“好,好,马上。”
台哥连声应着,赶紧招呼自己那几个没受伤的手下,七手八脚的便去干活了。
“明天我带全老板过来。他的轮胎,也得给我原样装好。”
“一定,一定。”台哥点头哈腰的,“你放心,保证给全老板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肖东没再理他。
他和三个女人来到自己那辆吉普车旁,打开引擎盖,又趴下身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他得确定,这伙人没在车上动别的手脚。
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问题,他这才上了车。
“走了。”
他冲着车外的几个女人喊了一声。
柳玉婷她们几个也跟着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在台哥等人恭敬又畏惧的目光中,驶出了街道。
定海市的夜晚,比县城要热闹得多。
路灯把街道照得跟白天似的。
肖东开着车,找了一家瞧着还算干净的招待所。
“开三个房间。”
肖东对着前台的服务员说道。
马岚一听,第一个就开了口,那声音还是冷冷的。
“我要一间单人的。”
她显然不想跟任何人住在一起。
柳玉婷的桃花眼转了转,她凑到肖东身边,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小东,那……我跟你住一间呗?我一个人睡觉,有点怕。”
肖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玉婷嫂子,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理理思路。”
柳玉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她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她知道肖东说的是正事。
“那好吧。”她有些失落的撅了撅嘴,“那我跟慧芬姐住一间。”
王慧芬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听到柳玉婷的话,她轻轻点了点头。
拿了钥匙,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肖东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他进了屋,没开灯,只是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脱了外套,就那么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幕幕的闪过。
定海市,绝对不是善地。
他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
声音很小,很犹豫。
肖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柳玉婷?不像,她敲门不会这么没底气。
王慧芬?更不可能。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马岚。
她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就那么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犹豫和挣扎。
肖东心里一动。
他把门打开了。
“马嫂?有事?”
马岚看见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没说话,直接从他身边挤了进来。
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混着一丝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飘进了肖东的鼻子里。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肖东,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小肖,你今天晚上,做的太过火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吴飞……飞哥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在定海市这么闹,他很快就会知道。”
“我知道。”
肖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
马岚转过身,她看着黑暗中那个轮廓分明的男人,那眼神很复杂。
“你斗不过他的。”
“还没斗,你怎么知道?”肖东反问。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好半天,马岚才叹了口气,她在床边坐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试探。
“小肖,过来帮我按按脚。在医院躺了这么久,脚都快不会走路了,一走就疼。你上次弄得挺舒服的。”
她抬起眼,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昏暗中,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发出某种邀请。
肖东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说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很自然的,就握住了她那只穿着袜子的脚。
马岚的身子,猛的一颤。
上一次,他给她接骨,是治病救人。
而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她能感觉到,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包裹住自己脚踝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温度。
她的脸,不受控制的就红了。
肖东没想那么多。
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凭借着上次的记忆,找准了她脚底的穴位,不轻不重的按压起来。
“嘶……”
马岚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种又酸又麻,直冲心底的舒爽感觉。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马岚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专注的男人,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心里那根弦,彻底乱了。
吴飞也对她好,但他给她的,更多的是物质上的满足,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宠溺。
他从来不会,也不屑于这样蹲下来,为自己做点什么。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霸道、不讲理,甚至有点粗鲁。
可他身上那股子蓬勃的、原始的生命力,却像一块磁铁,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肖东按完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好对上她那有些迷离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肖东慢慢的站起身。
他没有松开她的脚,而是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马岚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带着一丝汗味的男人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那强壮有力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紧紧的抱着自己。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就在肖东以为她默许了,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马岚突然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猛的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小肖,我们不能。”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慌乱和挣扎。
“你跟刀仔差不多的年纪,而且……而且我也没离婚。”
她用了一个最拙劣,也最伤人的借口。
肖东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抗拒的脸,眼神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那就离婚。”
他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
马岚被他这句话,给彻底噎住了。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从床边站起来,踉跄着,逃一样的冲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
肖东一个人坐在床边,他摸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
只是看着那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第二天,天刚亮。
肖东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给全老板打了电话。
全毅也一早就来到了招待所。
两人开着吉普车,直奔那个汽修院。
台哥一晚上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一看见肖东,赶紧就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
他手脚麻利的,亲自带着人,把全老板那辆轿车的新轮胎,给装了回去。
“全老板,您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全毅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爱车,心里对肖东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他拍了拍肖东的肩膀。
“兄弟,今天无论如何,得让我做东。咱们吃顿好的,然后去我厂里参观参观。”
“行。”肖东笑了,“不过,得先等我办完事。”
他转头,看着台哥。
“带路吧。”
台哥不敢耽搁,他开着自己那辆破面包车,在前面引路。
吉普车跟在后面。
车子在定海市里绕了几个圈,最后,停在了一家规模不小的货运中介公司门口。
台哥先进去跟老板打了招呼,一脸笑容的把肖东请了进去。
那老板是个地中海中年男人,一看见肖东,很是热情。
“听台老弟说,老板您要租车跑长途?”
“对。”肖东点了点头,“我想租一辆大货车,路线主要是从宁洛县,往周边县市送货。”
一听到宁洛县三个字,那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又有些忌惮。
他摆了摆手,那声音也冷淡了不少。
“不好意思,老板。我们这里的车到宁洛县的活儿,不接。”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那老板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愣头青,“宁洛县那地方,太复杂了。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不想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