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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风雨飘摇的王朝 > 第964章 贱民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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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山脉深处的湿气终年不散,层层叠叠的密林遮蔽了大半天光,山谷之间雾气氤氲,草木腐殖的潮湿气息混杂着山野瘴气,沉沉笼罩在汉军临时驻扎的营地周遭。

整整一日的时光,就在洛阳有条不紊的安抚部署中缓缓流逝。

自这支残存的南蛮女子贱民部族被汉军收拢安置以来,这群饱受欺凌、早已刻满恐惧烙印的底层蛮民,始终活在极致的惶恐与戒备之中。

初被收容之时,他们蜷缩成一团,人人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瑟瑟发抖,孩童埋在大人怀中不敢露头,青壮年垂着脖颈、眼底满是麻木与绝望。

无论汉军士卒如何温声安抚、送上干粮净水,他们都紧闭嘴巴、噤若寒蝉,任凭如何问询,都始终沉默不语,如同一群被惊破胆的林间惊鹿,对周遭所有陌生的一切都抱着深入骨髓的提防与恐惧。

千年的压迫早已磨平了他们所有的棱角,也磨灭了他们与人坦诚相处的本能。

在他们贫瘠灰暗的认知里,所有身份高于他们的人,皆为豺狼虎豹,皆是可以随意揉捏、肆意屠戮他们的上位者,从未有过半分善意可言。

可整整一日下来,洛阳以极致的克制与宽厚,彻底颠覆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营地之中,汉军将士皆严守军纪,无人呵斥、无人驱赶、无人欺凌,更无人依仗兵甲之势对他们肆意折辱。

士卒们依照军令,有条不紊地为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蛮民分发熟食、干净泉水与御寒粗布,对待老弱幼童更是格外温和耐心。

面对这群满身泥污、形同乞丐的贱民,堂堂大华正规军的将士,没有半分鄙夷与践踏,唯有公允的对待与适度的照拂。

日复一日的善意浸润,一点点消融了千年压迫刻在他们骨血里的冰封与怯懦。

此刻再看这群南蛮蛮民,状态已然与初入营地时天差地别。

他们不再一味蜷缩避让、瑟瑟战栗,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低垂的眼眸也敢悄悄抬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纪律严明、气息规整的汉军营地。

面对汉军将士的目光,他们虽依旧会下意识紧张僵硬,眼底深处仍残留着无法彻底褪去的警惕与惶恐,却再也不是先前那般一问便惊恐失语、俯首等死的麻木模样。

偶尔有胆大的壮年蛮民,在士卒温和问询时,会微微张口,发出细碎微弱的应答,哪怕言辞晦涩、语句不通,却已是莫大的突破。

孩童们也渐渐放下了极致的恐惧,不再死死埋在亲人怀中,会睁着漆黑懵懂的眼眸,偷偷观望往来行走的汉军士卒,山野生灵般的胆怯之中,多了一丝微弱的安稳。

只是那份刻入千年骨血的谨慎,终究无法一日消散。

他们依旧不敢靠近汉军兵甲,不敢触碰将士手中兵刃,不敢随意四处走动,更不敢彻底放下心底的戒备。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畏缩,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紧绷心神,重回戒备状态。

洛阳端坐于临时搭建的木帐之中,静静看着帐外这群状态渐缓的蛮民,目光沉静悠远,心中早已透过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看透了南蛮地界根深蒂固、残酷至极的等级铁律。

这片被五大南蛮部族盘踞千年的南疆大地,从来没有所谓的众生平等,没有普世律法的庇护,唯有森严到极致、残酷到冷血的等级秩序,世代沿袭,不可逾越。

居于南蛮金字塔最顶端的,是执掌整片南疆疆域、统御所有部族的南蛮王主部,坐拥最肥沃的山林谷地、最充沛的猎物资源、最强悍的战力兵马,手握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是整片南疆至高无上的主宰。

其下依次排布陀螺部、牛马部、猪猡部等四大主力部族,各部尊卑有序、层级分明,每一个高阶部族,都对下级部族拥有绝对的压制权与支配权。

资源、土地、猎物、话语权,自上而下层层垄断,越底层的部族,越只能捡拾残羹冷炙,活得卑微又艰难。

而在这五大正统部族之外,游离于所有秩序之外、被整片南疆彻底摒弃的,便是眼前这群毫无名分、毫无地位、毫无庇护的贱民族群。

他们是南蛮地界最底层的蝼蚁,是天生的牺牲品,是不被任何部族承认的边缘人。

大华王朝有国法律法,约束官民、惩戒恶行、庇护庶民,纵使是山野贫民,亦有律法兜底、有官府可依。

可在残酷蛮荒的南疆之地,贱民二字,便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原罪。

这片土地的规则冰冷且直白:所有等级高于贱民的部族族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年岁长幼,皆可肆意对他们呵斥、打骂、掠夺、屠戮。

没有律法会为他们主持公道,没有部族会为他们出头撑腰,没有规则能庇护他们的性命尊严。

被杀、被辱、被掠夺、被奴役,是这群贱民世世代代逃不开的宿命。

他们的性命轻如草芥,尊严一文不值,生死荣辱,皆由上位者随心所欲。

洛阳翻阅着书籍、汇总整理而来的所有情报,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纸页,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感慨。

关于这群贱民族群的起源,南疆地界流传着诸多说法,版本繁杂、众说纷纭,历经千年岁月冲刷,早已无从精准考证。

但在无数零散的山野传说、部族口述历史之中,有一个说法最为统一、最被世人认可。

如今散落南疆各地、任人欺凌的贱民先祖,本是这片南岭深山最原始的原住民。

千余年前,五大南蛮部族迁徙南下,仗着更强的战力、更规整的族群体系、更凶悍的野性,大举入侵这片沃土,大肆侵占原住民的山林土地,屠戮反抗的原住民族人,将不愿臣服、无力抵抗的残余百姓彻底击溃、打散、驱逐。

历经千年的吞并、厮杀、驱逐与同化,曾经坐拥故土的原住民彻底失去了家园、族群、传承与尊严。

残存的族人被拆分瓦解,驱逐至贫瘠荒芜、瘴气丛生、无法耕作生存的边角荒山,散落于南疆各个角落,沦为五大部族肆意践踏、随意宰割的底层贱民。

千年时光悠悠而过,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曾经的恩怨纠葛、故土纷争、部族征伐,早已淹没在岁月长河之中,无人深究、无人记载、无人铭记。

哪怕残存的贱民血脉之中,依旧留存着先祖故土被夺、族群覆灭的古老记忆,却也早已无力回天。

千年以来,这群贱民始终处于最底层的黑暗深渊。

他们无学无识、无文无化、无典籍传承、无族群凝聚、无首领统领,世代流离失所、分散各处,各自苟延残喘。

漫长的压迫岁月,磨灭了他们的血性,打散了他们的族群,斩断了他们的传承。

他们不懂团结,不敢反抗,甚至不知何为抗争、何为尊严。

世代的卑微求生,让他们早已习惯性顺从、习惯性隐忍、习惯性接受所有不公与屠戮。

分散的族群、贫瘠的认知、麻木的心态、孱弱的战力,让他们永远无法凝聚成一股力量,只能世世代代沦为任人宰割的底层蝼蚁,在五大部族的威压之下苟活求生。

洛阳静静梳理着脑海中所有的情报与推演,一边消化着南蛮部族的等级架构、族群恩怨、民生现状,一边默默谋划着后续安抚南疆、收服蛮民、稳固南岭战线的布局。

他深知,想要彻底平定南疆、收服这片蛮荒之地,绝非仅凭兵甲杀伐便可成事。

唯有摸清此地千年形成的规则、看透底层百姓的苦难、打破根深蒂固的等级壁垒,才能真正安定人心、稳固疆域。

营地之内一片安稳,炊烟袅袅,士卒各司其职,蛮民渐安渐稳,一切都处于有条不紊的缓和状态。

可就在洛阳沉心思索、梳理全盘局势之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脚步匆匆、步履仓促,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急促,径直冲破营地的平静,快步闯至木帐之内,单膝跪地,语气急促沉声,打破了帐内的沉静。

“大帅!突发情况!请大帅即刻移步了望台查看!”

来人是值守外围岗哨的亲兵斥候,素来沉稳干练、临危不乱,可此刻话音之中,却带着明显的紧绷与凝重,眉眼间尽是肃然之色。

洛阳心神微凛,瞬间收敛所有思绪,眼底的从容沉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将帅独有的锐利与警觉。

他不多言语,起身大步踏出营帐,衣袍猎猎,步履沉稳却迅捷。

尚未快步登上高处的了望石台,隔着层层密林与远近山峦,一道刺目刺眼的异象,已然穿透山野雾气,赫然映入眼帘!

视线尽头,西南方向的天际之上,一股滚滚浓黑的烟火冲天而起!

那烟火绝非寻常村落炊烟、山野篝火那般稀薄微弱,而是乌黑厚重、磅礴汹涌,如同黑龙腾空,扶摇直上,带着狂暴肆虐的势头,疯狂翻涌、肆意蔓延。

漆黑的浓烟层层叠叠、连绵成片,从地面燃烧处一路攀升,直冲云霄,密密麻麻遮蔽了广袤的天幕。

原本澄澈通透、缀着细碎流云的西南半空,此刻已然被漫天黑雾彻底笼罩,昏沉阴暗、压抑窒息,足足小半个天空,尽数被这滚滚狼烟遮掩吞噬。

浓烟滚滚翻腾不休,裹挟着灼烧万物的暴戾气息,隔着数里山林,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剧烈燃烧的灼热之势。

山野清风徐徐吹过,带着烟火弥漫的淡淡焦糊味,飘至汉军营地之中,清晰可闻。

太平无火则安,狼烟骤起必乱!

西南方向骤然升起的冲天浓烟,绝非寻常山野失火、百姓生火所能形成的异象,分明是大规模焚烧、刻意纵火、部族动乱或是敌军异动的征兆!

方才尚且安稳平和的营地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彻底打破。

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瞬间笼罩整座山谷营地,所有人的心神,尽数随之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