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还在天坑中回荡,激起层层灰烬与能量乱流。平台上,焦黑的深坑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边缘还闪烁着暗红与暗金交织的、不稳定的能量火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硫磺与浓烈怨恨的混合气味,还有一丝……魂灵燃烧殆尽后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槐安——!!”
银玥的悲鸣被呼啸的风暴和远处锁链崩断的余音吞没大半,只剩下一缕凄绝的尾音,颤抖着消散。她跪在深坑边缘,手指死死抠进焦黑的岩石缝隙,指节青白,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那空空如也的坑底。怀中镜月碎片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哀恸共鸣的冰凉,仿佛也在为那个与其核心共鸣的“负真者”而悲鸣。
冷千礁拄着遍布裂痕的冰晶短刃,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深坑,冰蓝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那个总是一马当先、以沉重“真相”为道标、却又异常坚定的同伴……就这么……没了?
夜枭的身影彻底从阴影中脱离出来,显露出有些虚幻的本体。他默默走到深坑边,低头看着坑底那枚唯一留下的、光泽黯淡的“誓约之鉴”碎片,久久不语。阴影之力在他周身不安地波动,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稳定锚点。他伸出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去触碰那碎片,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
磐石玄龟沉重地喘息着,青黑色龟甲上布满了焦痕与裂口,土黄色的防御光芒早已熄灭。它缓缓挪动身躯,将巨大的头颅凑近深坑,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空寂,发出低沉而绵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
灵雀文籍扑棱着翅膀,落在银玥颤抖的肩头,翠绿的羽毛失去了光泽。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关于希望、关于未来、关于智慧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是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银玥散乱的发丝,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魂力波动。
悲伤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牺牲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供缅怀的实体。唯有魂灵深处,那与槐安共同承接的“誓约”印记,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般的连接感——不是生命的气息,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恒定存在的“坐标”,如同他最后燃烧自己、嵌入封印时所化成的“锚”。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沉浸悲痛的时间。
天坑中央,那柄“破誓之怨”断剑,在槐安牺牲引发的能量对冲和封印暂时稳固的影响下,狂暴的威势确实被压制了片刻。暗红色的怨念风暴规模有所缩小,疯狂倾泻的剑芒也暂时停歇。地底深处,“血渊”中传来的沸腾与锁链崩断之声,也似乎被那以生命为代价的“锚定”强行遏止,变得低沉而压抑。
但,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而虚假的宁静。
首先,那残留的“锚定”感,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飘渺。仿佛槐安最后凝聚的“誓约”之力与魂灵本源,正在被那深不见底的“血渊”与狂暴的“破誓之怨”不断侵蚀、消磨。一旦这“锚”彻底消失,被强行压制的反扑,恐怕会比之前猛烈十倍!
其次,地底深处,那股被暂时“锚定”压制的古老怨恨意志,并未沉寂,反而在传递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怨毒、更加……具有“智慧”的波动。那不再是单纯的疯狂宣泄,更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锚定”松动,或者……寻找新的突破口。
最后,也是最直接的威胁——
“咳咳……嗬嗬……真是……惨烈啊……”
平台下方不远处,怨念风暴的边缘,废墟的阴影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夹杂着痛苦与狂喜的怪笑。
三道极其狼狈、气息比之前更加衰败、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影,相互搀扶着,从阴影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正是那三名暗潮行者!
他们没有死!
戴面具者(面具已失)脸上腐烂的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带着裂痕的骨骼,一只眼睛完全瞎了,只剩黑洞洞的眼眶。侏儒暗潮行者断了一臂,伤口处不断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气息萎靡。肥胖暗潮行者体型缩小了将近一半,皮肤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皮囊,身上布满焦黑的灼痕。
他们看起来比死了好不了多少,但眼中那贪婪、怨毒与疯狂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炽烈!尤其是在看到平台上那空空如也的深坑,以及坑底那枚黯淡的“誓约之鉴”碎片时!
“哈……哈哈……那小子……把自己给烧没了!”侏儒暗潮行者嘶哑地尖笑着,仅剩的手臂指向深坑,“活该!以为用命就能堵住‘血渊’?天真!不过……这‘锚定’倒是给我们……争取了点时间……”
“碎片……‘誓约之鉴’碎片!”肥胖暗潮行者舔了舔干裂流血的嘴唇,小眼睛死死盯着坑底,“还有……那残留的‘誓约’权限波动……那个蠢货把自己和核心、封印都绑在了一起,现在他‘没了’,但这连接还在……如果我们能得到碎片,或许……能反向侵蚀,夺取部分权限!甚至……借助这‘锚定’的漏洞,直接沟通‘血渊’中的伟大意志!”
“必须拿到碎片!”戴面具暗潮行者声音如同破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趁那‘锚定’还没完全消散,趁这些残兵败将还没缓过气!”
话音未落,三名暗潮行者已然如同三条濒死却更加危险的毒蛇,爆发出最后残存的力量,朝着平台上的深坑猛扑过来!他们的目标明确——夺取“誓约之鉴”碎片!
“休想!”
几乎在暗潮行者动作的同一刹那,冷千礁冰寒彻骨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去看那深坑,没有去缅怀,甚至强行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悲怆。在暗潮行者出现的瞬间,他那几乎被悲伤冻结的思维,便重新被战斗本能和守护的意志点燃!
槐安用命换来的短暂喘息和那枚可能至关重要的碎片,绝不能落入这些污秽之物手中!
冰晶短刃虽已遍布裂痕,却在主人决绝的意志下,发出濒临破碎却更加凄厉的嗡鸣!冷千礁的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残影,不是后退,而是主动迎着扑来的暗潮行者冲去!他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雪花,温度骤降!
“拦住他们!”夜枭的声音同时响起,比寒风更冷。他虚幻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却不是攻击,而是如同最粘稠的胶质,瞬间弥漫在深坑周围数丈的空间内,形成一片深邃、迟滞、不断变幻的阴影领域,试图干扰和阻碍暗潮行者的突进路线。
磐石玄龟低吼一声,不顾身上伤势,再次爆发出微弱的土黄光芒,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横亘在深坑与暗潮行者之间!
银玥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冰冷的火焰。悲伤没有击垮她,反而化为了更加决绝的力量。她双手捧起镜月碎片,将全部的魂力、连同心中翻涌的悲愤与守护之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镜月——镇魂!”
清冷的月华不再是柔和的领域,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净化与镇压力量的月白光束,如同交织的罗网,射向三名暗潮行者!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怨念气息被短暂驱散,暗潮行者身上残留的邪能被照得“滋滋”作响!
文籍盘旋飞起,洒落最后的、带着提振与治愈效果的绿色光点,虽杯水车薪,却为同伴们注入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微薄力量。
战斗,在平台边缘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惨烈,更加绝望!
暗潮行者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招招狠辣,不顾自身伤势,只求突破防线,夺取碎片。冷千礁等人更是伤痕累累,魂力见底,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冰刃与酸液、暗影与月华、龟甲与诅咒……疯狂碰撞!血花(墨绿的、鲜红的)不断溅起,闷哼与嘶吼不绝于耳。
“滚开!!”侏儒暗潮行者尖叫,仅存的手臂突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暗影虫豸,扑向挡路的磐石玄龟!玄龟怒吼,土黄光芒剧烈闪烁,硬抗虫豸侵蚀,龟甲上冒出阵阵青烟,却寸步不让!
戴面具暗潮行者则拼着最后的力量,再次吹响了那布满裂痕的骨笛!这一次,没有噪音,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直接作用在魂灵层面的“灵魂凋零”波纹,扩散向冷千礁和银玥!冷千礁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动作明显一滞。银玥则感觉魂力运转猛地一窒,镜月光束威力骤减。
肥胖暗潮行者趁机膨胀起残存的躯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却依旧带着恐怖的冲撞力,狠狠撞向夜枭布下的阴影领域!阴影领域剧烈波动,几乎被撞散!
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防线即将被突破的刹那——
深坑之中,那枚一直静静躺着的、黯淡无光的“誓约之鉴”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漂浮了起来!
它悬浮在焦坑上方尺许,先是铭刻面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暗金光芒,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却顽强地闪烁着。紧接着,镜面一侧,也流淌出一缕清冷的、仿佛月华凝练而成的细丝般的光芒。
这两股光芒并未扩散,而是在碎片上方交织、盘旋,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依稀是槐安的模样!只是完全由光构成,虚幻缥缈,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仿佛只是一个残留的意念投影,或者说……是“誓约之鉴”碎片,记录并映射出的、属于槐安的“印记”!
这“光之虚影”出现的瞬间,无论是正在激战的双方,还是天坑中央的“破誓之怨”断剑,乃至地底深处的“血渊”,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仿佛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或“概念”,被触动了。
“光之虚影”缓缓抬起虚幻的手臂,指向了银玥。
一个微弱、飘渺、却异常清晰坚定的意念,如同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直接响彻在银玥的魂灵深处,也隐约回荡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银玥……持镜者……”
“接过……‘誓约’……”
“以镜……映心……以誓……镇渊……”
“我魂为锚……汝心为鉴……”
“旧誓……未绝……”
这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槐安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托付,更带着“誓约之鉴”碎片本身的某种“认可”与“传承”意志!
话音(意念)落下的瞬间,“光之虚影”骤然消散,化作点点细碎的光尘,重新没入下方的“誓约之鉴”碎片之中!
而那块碎片,则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大放!不再是之前的暗金或月白,而是两者交融后形成的一种纯净、恒定、仿佛能“定义”虚妄与真实的奇异清光!它“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银玥!
银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飞来的碎片。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温和的“誓约”之力洪流,混合着“誓约之鉴”碎片本身的力量,以及其中承载的、属于槐安的“印记”与最后的“托付”,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她的魂灵!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灌注,更是一种深层次的“共鸣”与“传承”!
银玥怀中的镜月碎片,与这“誓约之鉴”碎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两股同源(映照、鉴察)却又有所区别(镜月偏向净化与守护,“誓约之鉴”偏向定义与誓约)的力量,开始在她的魂灵深处交汇、融合、升华!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蜕变!周身缭绕的清冷月华,开始染上一层淡淡的、庄严的暗金色泽,变得更加凝实、浩瀚,隐隐与整个遗迹的“誓约”法阵产生呼应!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拔高、延伸,仿佛与这片天地的“镜”与“誓”的法则有了更深的连接。她“看”到了那正在缓慢消散的“锚定”,看到了地底“血渊”中蠢蠢欲动的古老意志,看到了“破誓之怨”断剑中沸腾的怨念核心……
她也“听”到了,遗迹深处,无数早已逝去的“旧誓”守卫们,残存意志发出的、带着欣慰与期待的共鸣低语。
“持镜者……承誓之人……”
“以镜明誓……以誓固镜……”
“守护……封印……”
银玥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的眼眸深处,左眼仿佛有清冷的月轮旋转,右眼则有暗金的誓约符文沉浮!周身气势截然不同,虽然修为境界并未瞬间飞跃,但那种与遗迹、与“誓约”之力的契合度与掌控感,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成为了新的“持鉴者”!在槐安以身为“锚”的基础上,承接了“誓约之鉴”的核心权限与使命!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碎片自行飞起,到银玥接住碎片完成初步传承,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正准备拼死突破防线的三名暗潮行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银玥身上散发出的、那令他们极端厌恶却又隐隐感到恐惧的“誓约”气息,正在急速变强!而且,与那枚碎片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强大!
“不可能!那碎片怎么会主动认主?!”肥胖暗潮行者发出不可置信的嘶吼。
“杀了她!趁她还没完全掌控!”戴面具暗潮行者眼中凶光爆射,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力量,骨笛对准银玥,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但,已经晚了。
完成初步传承的银玥,目光冰冷地扫过三名暗潮行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履行“誓约”、守护此地的绝对平静。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誓约之鉴”碎片悬浮其上,清光流转。
右手并指如剑,点向碎片镜面。
“于此‘誓约’之地,承旧誓之责。”
“外邪侵扰,暗潮污秽……”
“当受——‘镜誓反溯’之裁!”
清越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她自己的和隐约的古老意志),在平台上空回荡。
“誓约之鉴”碎片镜面光华大盛,瞬间将三名暗潮行者映照其中!镜光之中,不仅映出他们此刻狼狈扭曲的形体,更仿佛映照出了他们与“暗潮”本源连接的“痕迹”,以及他们身上最浓郁的“污染”与“罪孽”!
下一刻,镜光微闪。
三名暗潮行者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们感到,自己与“暗潮”本源的联系,仿佛被那镜光“映照”并“定义”为了一种需要被“誓约”净化和排斥的“错误”!一股源自他们自身、却又被镜光引动放大的、属于“暗潮”力量的混乱反噬,以及遗迹“誓约”之力的针对性排斥,同时在他们体内爆发!
“不——!!我的力量……在倒流!在污染我自己!!”侏儒暗潮行者尖叫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融化,化作一滩不断蒸发的黑色泥浆。
“啊!这该死的秩序……这镜子……”戴面具暗潮行者手中的骨笛彻底炸裂,反噬的力量让他本就残破的魂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片片剥落。
肥胖暗潮行者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干瘪的躯体迅速塌陷、干枯,最后化作一撮灰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转眼之间,三名穷凶极恶、纠缠许久的暗潮行者,便在“誓约之鉴”碎片这全新的、结合了“镜映”与“誓约”之力的诡异攻击下,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平台上一时寂静。
冷千礁、夜枭、玄龟、文籍,都带着震撼与复杂的目光,看向气质大变的银玥,以及她手中那光华流转的碎片。
银玥缓缓放下手,碎片光芒内敛。她看向那焦黑的深坑,眼中掠过深切的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接过重担的决绝。
“槐安以魂为锚,暂镇‘血渊’。”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沉凝,“‘誓约之鉴’赋予我新的权限与责任。但‘锚定’在持续削弱,封印依旧不稳。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利用这短暂的压制期,寻找彻底稳固封印,或者……解决‘破誓之怨’根源的方法。”
她感受着魂灵中与遗迹法阵、与那微弱“锚定”的深层联系,目光投向天坑中央那把暂时“安静”了些许的断剑,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血渊”。
“根据‘誓约之鉴’和核心传承的信息,要彻底解决危机,关键或许不在强行加固封印,而在于……化解‘破誓’之怨本身,或者,找到最初‘誓约’与‘破誓’分裂的真相与……和解的可能?”
她看向伙伴们,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们需要深入‘血渊’边缘,或者,与那‘破誓之怨’的剑灵(如果还存在的话)进行沟通。这很危险,可能是比之前所有战斗都更危险的尝试。但……我们别无选择。”
冷千礁擦去嘴角的血迹,冰晶短刃虽裂,却依旧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带路。”
夜枭的身影重新凝实了些,无声点头。
磐石玄龟低吼,表示追随。
文籍振翅:“智慧虽微,愿尽绵力。”
银玥深吸一口气,手握“誓约之鉴”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槐安“印记”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支撑感。
新的“持鉴者”已然就位,古老的“誓约”等待着被履行或重释。而那条通往最终答案与救赎(或毁灭)的道路,就在脚下这片沸腾的毁灭之地深处。
他们,将再次踏上征途,向着那连光都会被吞噬的“血渊”,以及其中沉睡的古老怨恨,发起最后的探索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