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姒做梦了。
梦里,是婚礼现场。
站在尽头的人,不是商晏沉。
而是。
姜玦。
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她对姜玦的的感情,一直都是最特殊的。
那也是她最遗憾的一个位面。
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他。
却,不能长相厮守。
那个位面的她,被位面限制,也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道具。
她……
没能陪他走完一生。
梦中的画面如同走马灯,她和它结婚,然后在举行婚礼的小岛上蜜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工作都撒手交给职业cEo。
她的时间不长。
她知道。
他也知道。
他们拼尽全力想多和对方在一起,久一点。
再久一点。
可时间还是飞速流逝。
那天傍晚,她躺在病床上。
生命进入倒计时。
“老公。”
“我在。”
“答应我,别做傻事……”
检测仪上的生命体征一切归零。
怎么,还是这么短啊。
她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她的小醋精。
会不会好好听她的话?
“姒姒?”
奇怪,只是梦,为什么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姒姒……”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难过,像要碎掉了。
“姒……姒……”
他哽咽着。
叫着她的名字。
似乎,想要她回来。
又真切的知道,她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痛好痛。
穹姒猛的睁眼,看到的却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有商晏沉。
也不在病房。
而是一间漆黑的房间内,浴室的方向透着一条微弱的光线。
在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崽崽。”
她在识海呼唤崽崽。
没有动静。
她想调动体内灵力,发现空空如也。
她现在,像是一道微弱的魂体。
因为是魂体,能看清漆黑室内的摆设。
眼熟。
眼熟到,心都跟着痛起来。
是她和小醋精的卧室。
那浴室的人,浴室里微弱的呼吸声……
她朝着浴室快步走过去,身体径直穿过了浴室门。
浴缸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旁边。
鲜血流了一地。
触目惊心。
男人腕上的刀口深深浅浅好几道,血肉翻飞,全被鲜血染红了。
他单腿屈膝坐在浴缸旁边,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上,头靠在臂弯。
呼吸微弱。
像是感受不到痛。
旁边丢着一把水果刀。
穹姒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眼泪却悄然流了满脸。
她还看到,他头发,稀稀拉拉白了大半。
黑白交加。
“小醋精,傻不傻?”
她走去过,低头看他。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猛然抬头。
实现牢牢的锁定她。
却又像是,穿透了她。
“姒姒,”他因失血,唇色苍白,“是你吗?”
穹姒点头,“是我,是我!你不是答应我不做傻事的吗?”
“呵,我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你在这里。”他继续低头,胸口因情绪波动剧烈起伏。
“我在!”
他听不见。
他也看不见。
穹姒看着他的手腕,还在流血。
她伸手想捂住。
却又一次穿过了他的身体。
姜玦却又一次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姒姒?”
“我在,我在!”
浴室空空荡荡,依旧无人回应。
姜玦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些的浴室门,看到床上微微的隆起……
他站起身,走出浴室。
开灯。
拿出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床头的急救箱。
撒了止血药,熟练的给自己一圈圈缠绕上纱布。
他嘴唇有些紫,像冻得。
穹姒视线越过他,看到了躺在床上宛如熟睡的自己。
是苏薇薇的自己。
面容恬静,脸色苍白,唇色乌紫了。
姜玦处理好自己,走到苏薇薇身边,蹲下。
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室内空调开的极低。
他穿的却不多。
还是之前在医院病房的那一套。
“姒姒,”他声音很轻,像是怕会吵到熟睡的人。
“我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什么,穹姒知道。
她第一次以第三者视角看到他的一切。
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离开,给姜玦带来了什么。
她怎么就不争取争取呢?
当时觉得,找到他了,既然不能改变结果,那下个位面应该还会再见。
所以,她走了。
她以为安排好了一切,以为他会很坚强。
他可是锐丰的掌权人,姜家的决裁者。
可她忽略了,他一直都是这样。
自己死了,他怎么会独活……
穹姒看着姜玦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直到天明。
他脸色更白了。
头发……
也全白了。
看着他第二天一大早,洗漱之后,吃了颗精神类药物,打起精神,换了身衣服,带着她的尸体去了火葬场。
再出来,怀里抱着个骨灰盒。
他很冷静,很强大。
每日西装革履,没人发现他袖口下的白色纱布。
他比往日更白了。
笑容完全敛去,有条不紊的处理她的葬礼。
既简单,又隆重。
只有最亲近的人参加。
目墓地是他选的。
她之前就没提过,怕提起这个话题,他就会难过。
他将她安葬在一处面朝大海又宁静优美的墓园。
旁边,预留了他的位置。
他又花了大半个月处理苏氏集团和锐丰的相关交接工作。
把两家公司都交给了姜源。
姜颂靠不住,他也不会继续留下。
姜源从小跟着在锐丰做事,虽然刚成年,处理很多事情却已经非常老道。
是个非常优秀的继承人。
红园别墅,也早就遣散了所有佣人。
给了大家高额的辞退补偿金,留下了老管家,定期打理。
这些时日,他晚上都要吞安眠药才能入睡,第二天又强制开机,继续忙碌。
终于处理完他觉得该处理的一切,他回到了红园。
他已经很久没睡他们的主卧了。
从她的遗体变成骨灰之后,他就在住客房。
这天晚上,他回了主卧。
进了浴室,认认真真的洗漱,洗澡。
洗完出来,吹干头发,还吹了个帅气的造型。
中年白发的他,依旧是个帅气逼人的美大叔。
他穿着浴袍在床边静坐,直到深夜。
起身去书房,翻看他们留下的照片。
一张张。
回忆席卷,泪水不受控制。
“姒姒……”
穹姒蹲在椅子旁边,双手搁在椅子扶手上,应他。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