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宫中心的黄巢,也在六皇子的提醒下,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毕竟才是正牌皇帝,手中掌握的能量,不是太子所能比拟的。
在他有了方向,主动去查的时候,没有什么能够瞒住他。
但是太子能当这么多年的太子,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大胆,悍然发动宫变。
皇帝最为信赖的一个心腹,同样也是负责皇宫守卫的将领唐河是他的人。
唐河的父亲曾经在战场上多次救过黄巢的命,后来在攻打长安的战场上,为了保护黄巢,用身体接住了射向黄巢的一支箭矢,最终不治身亡,壮烈牺牲。
唐河的父亲死后,他就被黄巢任命为了后勤官员,不让他接近主战场,不希望唐家断了后。
等到天下平定后,他又将唐河调入宫中,掌管京中守卫,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黄巢对唐河可以说是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他犯了一个天底下所有父亲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做的一切都不会说出来,而是默默地做,从不会向孩子解释。
以黄巢的角度来看,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唐河考虑。
将唐河调到后勤,是让他远离最危险的战场。
将唐河调到宫中,表达了他对唐河的信任,而且这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能让唐河哪怕是面对一众开国元勋,也能挺直腰杆。
但唐河不一定这么想。
他的父亲是一位英勇的武将,在战场上极为勇猛,他作为父亲的儿子,从小就被向沙场猛将的方向教导,耳濡目染下,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将军的宿命便是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可黄巢将他调到后勤,这个几乎拿不到军功的位置。
天下平定后,更是将他调到宫中,这个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他这一生几乎完全与沙场绝缘,作为一名武人,无法斩将夺旗,无法开疆拓土,无法建功立业,这对一个武人来说,无异于剥夺了他的一切。
太子答应他,只要他投入太子的麾下,等到太子登基,便将他派往西面的战场上,给他一支军队,让他参与西征。
这人已经超过 20 年没有上过战场杀敌的唐河觉得太子才是他的明主,便在暗中投入了太子的麾下。
这件事,即使是在太子府,也只有太子和孔循两个人知道。
这张底牌在这个时候爆发了,让太子足以翻牌的力量。
唐河自然是知道太子的计划的,他是太子计划中的最后一张牌,也是最重要的一张能够绝地翻牌的牌。
黄巢对宫中守卫的调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黄巢竟然突然对京中的守卫进行调动,而且还是秘密进行,知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唐河马上反应过来,一定是太子的计划暴露了。
皇帝想要在太子发动之前,就先将太子拿下。
现在去追究消息如何泄露已经不重要了,唐河想办法将消息传递给了太子,太子得到消息后大惊失色,和孔循一商量,干脆先下手为强。
趁着皇宫之中守卫的调动,都被他们全盘知悉,他们也顾不得隐藏唐河这张牌,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发动宫变。
由于他们已经知道京中守卫的调动情况,趁着宫中守卫换班的间隙,一举突袭进入皇宫。
“不好了!陛下,太子领兵杀进来了。”
一个侍卫浑身是血地来报。
黄巢面色一变,怎么会这么快?
按照他得到了消息,应该还有两日准备时间,等到准备稳妥了,六皇子也已到达前线,那个时候才会动手。
他想不通,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来想,“今日侍唐何在护卫内宫,快让他速速前来救驾!”
黄巢的话音刚落,唐和就带领着宫中的宿卫,将黄巢牢牢保护了起来。
“陛下放心,太极宫外均已被保护起来,凭借臣手中的 5000 兵力,一定会将叛军抵挡在外。”
“好,只要你能将叛军抵挡片刻,平叛的大军就会赶到皇宫,这个逆子,朕要活剐了他!”
黄巢愤怒地吼道,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能够做出这种事,竟然造他这个当爹的反!
这让黄巢的心感觉无比的疼痛,这可是他精心培养起来的太子,他在太子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
可到头来,这个逆子竟然选择背叛他。
想他黄巢一世英名,年幼便拜燕王为师,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自起兵反唐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屹立在天下,掌控了天下千年的门阀世家被他一扫而空,建立起了不世伟业。
可人到晚年,竟然晚节不保,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造反。
可悲!可叹!
他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在他的人生最后阶段,竟然有了这么一个污点,无论太子成不成功,这都会让他在史书上的评价一落千丈!
他是一个被自己儿子造反的皇帝。
想到这里,黄巢浑身都悲痛地颤抖。
“逆子啊逆子!”
黄巢怒吼道,在这一刻,哪怕是英明如他,也选择性的忘记了太子这是被他逼的。
太子是被他逼到了绝路,选择了殊死一搏。
只能说,再英明的皇帝,也总有会用的时候。
唐太宗的李承乾和李泰之争,唐玄宗的晚年荒唐举措,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父皇,你叫我?”
太子黄贤提剑走了进来,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金黄的大殿上,溅起一抹血花。
黄贤的身后是他的太子六率和部分投靠他的禁军,正和唐河手中的禁军对峙着。
“逆子,你竟然敢反朕!”
黄巢看到这个始作俑者,怒火中烧,他大步上前,想要教训这个逆子。
唐河连忙拦住他,“陛下不可。”
黄巢被唐河拦下,脑海中终于有了一丝理智,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有些发空,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这是被气的!
“为什么?!”
黄巢感觉自己的鲜血在往头上涌,额头之上青筋暴起,他以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鲜血又压了回来,死死盯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