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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真空里没有风,也没有温度。

沈安然的身影在空间褶皱中无声穿行,画笔悬在掌心。

祖星的尘埃在笔芯里安静沉眠,陪着她走过一程又一程。

她没有固定的航向,也没有预设的终点。

陨石阶的空间之力被收敛到极致,形同普通星际流浪者。

目光扫过一颗颗死寂星球,心底的荒芜未曾消减半分。

不知穿行多少星域,一道温润生命气息突然撞入感知。

那气息鲜活蓬勃,带着未经雕琢的原始与纯粹。

在这片冰冷宇宙里,像一簇意外燃起的暖火。

沈安然微微顿住身影,循着力场波动望去。

前方悬浮着一颗青蓝交织的星球,体积不大却灵气充沛。

地表覆盖广袤森林、草原与河流,生机浓郁得近乎溢出。

她放缓速度,悄无声息靠近星球大气层。

没有动用空间之力硬闯,只以最平缓姿态切入。

指尖微捻,将自身气息压到行星阶之下,彻底隐藏至尊锋芒。

星球的引力温和,空气里飘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落地瞬间,脚下是柔软苔藓与细碎野花。

远处传来兽吼与鸟鸣,交织成最自然的生命乐章。

这颗星球没有高耸战舰,也没有精密科技。

生存于此的,是形态各异、化为人形的兽人族群。

狼耳、鹿角、狐尾、熊爪,每一种都带着野性的温柔。

最先发现她的,是一位银灰色狼耳少年。

少年手持木弓,背上挎着竹篓,眼神清澈无恶意。

他没有戒备,反而好奇打量沈安然这个陌生来客。

“你是从星空外面来的吗?”

少年开口,声音清亮,没有丝毫敌意。

他放下木弓,主动上前,脸上挂着淳朴笑意。

沈安然轻轻点头,没有报出真名与身份。

“我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无意打扰。”

她语气平淡,刻意放低姿态,不愿惊扰这片安宁。

少年闻言眼睛亮了,热情地向她招手。

“那你来对地方了!我们部落从不排斥远方客人。”

“跟我回部落吧,族长一定会欢迎你的!”

不等沈安然回应,少年已经转身带路。

他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生怕她跟不上。

林间阳光透过叶隙洒下,落在他毛茸茸的狼耳上。

沈安然沉默跟上,心底冰封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祖星覆灭后的空洞,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轻轻触碰。

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不带敬畏与利用的善意。

部落坐落在森林腹地空地,木屋错落有致。

围栏边晒着兽皮与干果,孩童追逐嬉闹,笑声清脆。

看到沈安然走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投来好奇目光。

没有排斥,没有猜忌,更没有拔刀相向。

一位披熊皮、身材魁梧的熊族老者缓步走出,正是族长。

他目光温和,上下打量沈安然,露出慈祥笑容。

“远方的客人,既然来到这里,就是我们的朋友。”

“兽神赐予我们土地与生命,也让我们接纳每一个流浪者。”

“留下吧,这里有吃有住,没有人会伤害你。”

沈安然站在原地,鼻尖微微发酸。

祖星覆灭的绝望、万族朝拜的疏离,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轻轻躬身,接受了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

部落兽人给她收拾了一间干净小木屋。

木屋不大,却窗明几净,门口种着淡紫色小花。

他们送来新鲜果实、烤肉与温热麦酒,无微不至。

她在这里住下,隐去沈安然之名,只叫“安然”。

不展露空间与密度力量,不提及陨石阶身份。

像一个普通异乡人,融入这片简单纯粹的生活。

狼耳少年名叫岚,是部落最活泼的猎手。

他每天来找沈安然,带她认识植物与野兽。

教她编织竹篮、辨识方向、最简单的狩猎技巧。

鹿族少女溪,温柔善良,擅长治愈与草药。

她总在沈安然沉默发呆时,送来亲手熬制花果茶。

安静陪伴,不问过往,不探隐私,只默默守护。

熊族巨石,憨厚强壮,是部落的守护者。

他把最肥美的猎物分给沈安然,帮她修缮木屋、加固围栏。

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这位来自星空的朋友。

狐族老者青丘,见多识广,懂得星球古老传说。

他会在傍晚篝火旁,给沈安然讲兽神故事、星辰神话。

讲这颗星球千万年来,与世无争的平和岁月。

这里没有宇宙纷争,没有灭世战争,没有力量等级。

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与守望相助的温暖。

沈安然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眼底空洞渐渐褪去。

她会帮岚整理猎物,帮溪晾晒草药,帮巨石搭建木屋。

会在篝火晚会,安静坐在角落,看兽人唱歌跳舞。

听他们用原始旋律,歌颂生命与自然,歌颂平凡幸福。

闲暇时,她坐在木屋门口,拿出那支画笔。

指尖轻触笔芯里的祖星尘埃,温柔而小心。

祖星的遗憾,在这里被暂时安放,不再尖锐刺骨。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可以停歇的港湾。

以为这片远离宇宙中心的星球,能永远安宁纯粹。

以为往后岁月,可以就这样平淡安稳度过。

兽人把她当作家人,当作部落不可或缺的一员。

他们分享食物、分享喜悦、分享对未来的朴素期待。

没有人在意她来自哪里,没有人追问她拥有怎样的力量。

沈安然渐渐放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接纳温暖。

她会在岚狩猎受伤时,悄悄用密度之力帮他愈合。

会在溪的草药园被风雨侵袭时,用空间之力轻护花草。

她做得极为隐蔽,从未被任何人发现。

只想用微不足道的方式,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守护这些善良纯粹的兽人,守护这颗星球的生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沈安然在这颗星球,度过漫长而平静的时光。

她甚至开始幻想,就这样停留一生,不再流浪。

直到那天,她发现画笔中祖星尘埃微微黯淡。

需要宇宙独有的星髓晶,才能滋养本源,避免消散。

星髓晶只存于星际陨石带,这颗星球上并无此物。

她站在部落外山坡,望着深邃宇宙。

心底纠结万分,不舍离开,却不能放任祖星尘埃消散。

那是她唯一家园寄托,是她不能失去的念想。

犹豫许久,她最终决定外出寻找星髓晶。

往返路程不远,以她陨石阶速度,数日便可往返。

她相信,短短几天,这片安宁不会有任何变故。

出发前夜,她和岚、溪、巨石、青丘围坐篝火。

没有说离开原因,只说要去远方办一件小事。

“我很快就回来,你们等我。”

岚拍着胸脯,大声保证会看好她的小木屋。

溪塞给她一包晒干花果茶,让她路上解渴。

巨石默默递来兽皮毯,叮嘱她注意安全。

青丘老者望着星空,轻声道:“兽神会保佑你,一路平安。”

“我们在这里,等你回家。”

“家”这个字,重重砸在沈安然心上,温暖而沉重。

沈安然点头,压下不舍,转身踏入夜色。

她没有惊动更多族人,悄无声息升空,冲破大气层。

空间之力展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最近陨石带。

星际航行中,她全力提速,只想尽快找到星髓晶。

脑海不断回放部落笑脸、篝火歌声、木屋花香。

每一幕,都让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折返。

陨石带中星尘漂浮,碎石碰撞,微光闪烁。

沈安然凭借精准感知,很快找到数块纯净星髓晶。

将晶石收好,她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掉头返航。

她的速度比来时更快,空间撕裂,星域倒退。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到有朋友、有温暖的部落。

回到那颗,让她重新感受到活着意义的星球。

然而,当她靠近那颗熟悉青蓝星球时。

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脚冰凉。

脸上期待瞬间凝固,被无尽恐惧与绝望取代。

那颗曾经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星球。

此刻只剩下焦黑残骸,地表被火焰与硝烟覆盖。

森林化为灰烬,河流干涸断流,生机彻底断绝。

她瞳孔骤缩,空间之力失控,身影剧烈一颤。

难以置信盯着眼前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充满笑声、温暖、善意的世界,不见了。

她疯了一般冲向星球,冲破残破大气层。

脚下不再是柔软苔藓,而是滚烫焦土与冰冷尸骨。

曾经错落木屋,只剩下断壁残垣,被彻底夷平。

空气中弥漫血腥、焦糊与毁灭气息。

熟悉兽吼、鸟鸣、笑声,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跌落在地,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寻找任何熟悉身影。

狼耳、鹿角、熊皮、狐尾,那些笑脸,全都不见。

岚的木弓断成两截,落在灰烬之中,箭羽烧焦。

溪最爱的草药园,化为一片黑土,连根茎都不剩。

巨石帮她搭建的木屋,只剩下几根碳化木柱。

青丘老者常坐的篝火堆,早已冷却,布满尘埃。

部落里的孩童、猎手、老人、妇女,无一幸免。

整颗星球,所有兽人族群,被屠戮殆尽,寸草不留。

沈安然蹲下身,颤抖指尖抚过一块焦黑兽皮。

那是岚经常披在身上的,她认得上面纹路。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滑落,砸在焦土之上。

她不敢相信,短短数日,一切都化为泡影。

那个说等她回家的部落,那些把她当家人的兽人。

那个她想要守护一生的安宁之地,彻底消失了。

悲痛如同海啸,将她整个人吞噬,神魂剧痛。

祖星覆灭的创伤,再次被狠狠撕裂,鲜血淋漓。

她以为找到新家园,却又一次亲眼看着家园毁灭。

她猛地抬头,神念疯狂铺开,席卷星球与周边星域。

要找到凶手,要让对方血债血偿,要为所有兽人复仇。

空间与密度之力在体内暴走,陨石阶气息轰然爆发。

然而下一秒,她的神念触碰到一道残留气息。

那气息浩瀚冰冷、至高无上,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仅仅是残留波动,就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股力量,远超陨石阶,远超她认知极限。

是恒星阶,甚至更高境界,是她无法抗衡的存在。

对方随手一击,便可将她碾杀,连反抗资格都没有。

她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如同蝼蚁面对巨龙。

如同水滴面对汪洋,毫无还手之力,不堪一击。

复仇念头刚升起,就被绝对实力差距狠狠击碎。

她终于知道,毁灭这颗星球的,是高级星际文明。

他们自称“虚空秩序者”,以清理低等文明、掠夺资源为乐。

视兽人这样的原始族群为蝼蚁,随意屠戮,毫不在意。

对方早已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一片死寂。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颗星球上有她的朋友,有她的牵挂。

更不知道,她这个陨石阶小角色,会为此悲痛欲绝。

沈安然瘫坐在焦土之上,浑身冰冷,手脚僵硬。

愤怒、不甘、绝望、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她崩溃。

她空有陨石阶力量,却连守护一方小小部落都做不到。

她能斩杀三族主力,能突破境界成为星际至尊。

能在万族面前淡然离去,能独自流浪宇宙无所畏惧。

却挡不住高级文明一次随意清剿,保不住在意的人。

祖星没了,兽星没了。

两度失去家园,两度目睹珍视一切化为灰烬。

她的世界,再次变成一片荒芜,只剩下无边悲伤。

她缓缓抬手,空间之力轻柔展开。

将地上岚的断弓、溪的花果茶包、一块兽皮、一捧焦土。

小心翼翼收拢,用空间之力封存,收入画笔之中。

画笔里,一边是祖星尘埃,一边是兽星遗物。

两份思念,两份遗憾,两份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

沉甸甸压在她心上,成为永恒枷锁。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从白昼到黑夜,从星辰升起到晨曦微露。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如同再次化为一尊石像。

星球的风,卷起灰烬,拂过她的脸颊。

带着毁灭气息,带着逝去生命,带着无声哭诉。

这颗曾经温暖她的星球,如今只剩下无尽悲凉。

她想起岚清澈眼睛,溪温柔笑容,巨石憨厚模样。

想起青丘老者讲的故事,想起篝火歌声,想起那句“等你回家”。

每一个画面,都锋利如刀,切割着她的神魂。

她恨自己弱小,恨自己离开,恨宇宙残酷。

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级文明,视生命如草芥,肆意践踏。

恨命运不公,让她一次次拥有温暖,又一次次亲手夺走。

可再恨,再痛,再不甘,都无法挽回逝去生命。

无法让焦土重披绿装,无法让灰烬重新开出花朵。

无法让那些善良兽人,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恒星阶威压,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她实力差距。

她没有资格复仇,没有能力反抗,甚至不敢追踪踪迹。

一旦暴露,只会白白送命,连这点思念都无法守护。

沈安然缓缓站起身,身影单薄而孤单。

低头最后看一眼这颗死去星球,看一眼部落方向。

眼底温柔彻底熄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麻木。

她不再停留,不再回望,不再有任何留恋。

空间之力展开,将自己包裹,无声无息升空。

冲破大气层,再次踏入冰冷、浩瀚、无情的宇宙。

宇宙依旧无边无际,星辰依旧运转不息。

仿佛那颗星球毁灭,从未发生,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那些鲜活生命,从未存在,从未温暖过谁的岁月。

沈安然悬浮在星空之中,手握画笔,指尖冰凉。

笔中祖星尘埃与兽星遗物,安静陪伴着她。

成为她流浪路上,唯一慰藉,也是唯一伤痛。

她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希望。

万族盟约、三族复仇,都与她无关。

宇宙纷争、文明兴衰,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失去所有家园、失去所有朋友的流浪者。

一个空有强大力量,却连守护都做不到的失败者。

一个在永夜归阳之后,依旧深陷黑暗的孤星。

陨石阶力量在体内沉寂,不再有任何锋芒。

空间之力随意穿梭,却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密度之力可以镇压星辰,却压不住心底悲伤。

她走过一片又一片星域,路过一颗又一颗星球。

避开所有文明,避开所有生灵,避开所有温暖与善意。

不敢再停留,不敢再接触,不敢再拥有任何牵挂。

她怕,怕再次遇到善良的人,怕再次感受到温暖。

怕再次拥有家园,怕再次亲眼看着一切毁灭。

怕自己弱小力量,再次护不住任何想要守护的东西。

宇宙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文明与生命。

宇宙很小,小到没有一处,可以让她安心停歇的角落。

孤星的危途,没有尽头,流浪的脚步,永远无法停下。

她会在寂静星夜,拿出画笔,轻轻抚摸。

感受祖星气息,感受兽星温度,感受逝去温暖。

然后,把所有悲伤藏起来,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永夜已过,归阳未曾照进她的心底。

孤星已陨,新的星火也被无情掐灭。

她的征途,依旧是无边宇宙,依旧是无尽流浪。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她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她失去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她只是宇宙中,一道孤单身影,一道沉默尘埃。

空间折叠,时光流转,岁月无声流逝。

沈安然的身影,在星空深处越走越远,越来越淡。

带着两份家园遗憾,带着两份生命思念。

她不再寻找归处,不再期待温暖,不再渴望停留。

心已死,梦已碎,牵挂已葬身在焦土与尘埃之中。

孤星危途,永无归期,星际流浪,至死方休。

她穿行过璀璨星云,也穿行过死寂黑洞。

见过恒星熄灭,见过星系初生,见过文明起落。

所有壮阔奇观,都无法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画笔贴在心口,祖星与兽星的气息交织。

那是她全部的过往,全部的温暖,全部的痛。

也是她,继续走下去的唯一理由。

宇宙无垠,孤影独行。

永夜归阳,再无归途。

她的故事,在沉默中继续,在流浪中。

宇宙的黑暗将沈安然彻底包裹,连星光都显得格外冰冷。

她如同一缕无根的游魂,在空旷的星域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陨石阶的空间之力被她死死压制,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不敢泄露。

她怕那微弱的气息,引来虚空秩序者的注意。

怕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在对方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更怕自己连这点仅存的思念,都被彻底碾成碎片。

楚寒的神念在她神魂深处轻轻颤动,带着无声的安慰。

可此刻的沈安然,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感受不到任何慰藉。

两次家园尽毁的痛楚,早已将她的心神撕裂得支离破碎。

她曾以为祖星覆灭后,再无什么能让她如此痛彻心扉。

却在这颗偏远的兽人星球,找回了久违的烟火与温暖。

可这份温暖,却比宇宙中最锋利的刀刃,伤得更深更彻底。

她穿行在冰冷的陨石带中,任由碎石擦过她的身躯。

空间本能会为她挡开一切伤害,却挡不住心底的蚀骨寒意。

那些碎石碰撞的声响,在她听来,都像是兽人绝望的哀嚎。

她的神念始终笼罩在周身数光年的范围,不敢有半分松懈。

但凡感知到一丝文明的气息,一丝科技的波动,她便立刻瞬移逃离。

她不敢再靠近任何生命星球,不敢再与任何生灵产生交集。

她怕再次遇到清澈的眼眸,怕再次收到淳朴的善意。

怕再次拥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怕再次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

拥有再失去,比从未拥有过,要残忍千万倍。

画笔被她紧紧握在掌心,指尖泛白,几乎要将笔杆捏碎。

笔芯之中,一边是祖星的细碎尘埃,一边是兽星的焦土遗物。

两份沉重的思念,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寸步难行。

她偶尔会停下身影,悬浮在死寂的星域中央发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兽人部落的点点滴滴,挥之不去。

回放着岚带着她穿梭森林,溪递给她花果茶的温柔模样。

回放着巨石憨厚的笑容,青丘老者讲着兽神故事的沙哑嗓音。

回放着篝火旁的歌声,回放着那句“我们等你回家”。

每一幕回忆,都化作一把尖刀,在她的神魂上反复切割。

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是区区陨石阶的战力。

恨自己在面对虚空秩序者那样的高级文明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却什么都做不了。

空间之力能撕裂星域,密度之力能镇压星辰。

可这两种力量结合,却护不住一群善良无害的兽人。

护不住一颗小小的星球,护不住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她曾在祖星覆灭时,靠着复仇的执念爆发出无尽力量。

曾在万族朝拜时,悄然突破陨石阶,成为星际至尊。

可如今,她连复仇的念头,都被绝对的实力差距彻底碾碎。

虚空秩序者的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仅仅是残留的威压,就让她手脚冰凉,心生绝望。

她甚至不敢去追查对方的踪迹,不敢有任何复仇的念头。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去复仇,不过是自寻死路。

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让自己白白送命,让画笔中的思念彻底消散。

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还要守着最后的回忆。

宇宙的岁月漫长而无声,她不知道自己漂泊了多少时日。

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对她而言,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时间的流逝,冲刷不掉伤痛,只会让绝望越来越深。

她路过一颗生机勃勃的生命星球,能感受到浓郁的生灵气息。

星球上的生灵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没有战火,没有纷争。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心生向往,想要靠近,想要停留。

可现在,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立刻转身瞬移离开。

她不敢靠近,不敢观望,甚至不敢多看一秒。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兽星,想起那颗同样祥和的星球。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那颗星球的美好,只会反衬出她的悲惨与无力。

只会让她更加清楚,自己永远都不配拥有安宁。

她继续向着宇宙更深处流浪,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

远离宇宙中心,远离所有文明,远离所有纷争与温暖。

她只想找一个彻底死寂的角落,独自蜷缩起来,舔舐伤口。

楚寒的神念始终陪伴着她,不打扰,不催促,只是静静守护。

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分绝望,每一分麻木。

却也只能陪着她,在这无边的孤寂中,一同沉沦。

沈安然的眼神,重新变回了祖星覆灭时的空洞。

甚至比那时更加黯淡,更加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那双曾焚尽三族联军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荒芜。

她不再运转力量,不再修炼,不再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算知道实力变强,或许能有对抗虚空秩序者的一丝希望。

她也提不起任何力气,任何念头,任何斗志。

力量再强又能如何?

就算突破恒星阶,就算成为宇宙至尊。

她失去的一切,也永远都回不来了。

祖星回不来,兽星回不来,同伴回不来,兽人回不来。

所有她在意的、珍视的、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化为了尘埃。

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过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

她的身影在宇宙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渺小。

如同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风飘荡,无依无靠。

永夜已经过去,可她的世界,却永远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归阳的光芒,普照宇宙每一个角落,却始终照不进她的心底。

孤星的危途,没有尽头,星际的流浪,永无归期。

她的脚步,不会停下,也无处可停,只能一直走下去。

直到神魂消散,直到力量枯竭,直到彻底化为宇宙的一部分。

直到所有的回忆、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思念,都归于虚无。

这,就是她沈安然,永夜归阳之后,唯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