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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假太监好猛 > 第340章 一目十行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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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接过急报,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的凌晨,努尔哈赤以互市为名,骗开抚顺城门,守将李永芳不战而降。”锦衣卫百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今抚顺已失,努尔哈赤正挥师南下,兵锋直指沈阳。”

建韵公主握住赢正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如弓弦。她从未见过赢正这副神情——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远超预期时的凝重。

“殿下,你先回宫。”赢正将急报折好收入怀中,“我得立刻进宫面圣。”

“我跟你一起去。”建韵公主语气坚决,“父皇那边,有我陪着,至少能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赢正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拒绝。

两人策马疾驰至午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紫禁城的宫门上已经点亮了灯笼,昏黄的光线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守卫看到建韵公主的令牌,不敢阻拦,立即放行。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嘉靖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内阁首辅严嵩已被抄家下狱,新任首辅徐阶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此外还有兵部尚书丁汝夔、户部尚书方钝等几位重臣,一个个噤若寒蝉。

“臣赢正,参见皇上。”

“免礼。”嘉靖皇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辽东的急报,你已经看到了?”

“臣已看过。”

“说说你的看法。”嘉靖皇帝盯着他,“朕记得你在《治国十疏》中提到过辽东隐患,当时朕还以为你危言耸听。如今看来,是朕小瞧了那些蛮夷。”

赢正走到舆图前,目光在抚顺、沈阳、辽阳之间来回扫视:“皇上,努尔哈赤此人,绝非寻常蛮酋。他用了三十年的时间统一女真各部,创建八旗制度,又命人创制满文,收揽汉人谋士。他所图的,绝不仅仅是抚顺一座城池。”

“那他要什么?”兵部尚书丁汝夔忍不住问道。

“他要的是整个辽东,乃至整个天下。”赢正一字一顿地说,“诸位请看——”

他手指点在抚顺的位置:“抚顺是大明在辽东的东大门,丢了抚顺,沈阳就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沈阳若失,辽阳便岌岌可危。辽阳一旦陷落,整个辽东都将落入敌手。届时,山海关外再无屏障,贼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师!”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嘉靖皇帝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朕养兵百万,竟让一个蛮酋欺到头上来了!丁汝夔,你说,现在辽东有多少兵力?”

丁汝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皇上,辽东镇原有驻军九万余,但历年缺员严重,实际在册者不足六万。其中精锐边军约三万,其余多为屯田军户,战力堪忧。抚顺一役,又折损了五千余人……”

“废物!”嘉靖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六万人守不住一座城?”

“皇上息怒。”徐阶缓缓开口,“辽东之败,败在轻敌,败在将帅无能,更败在我军装备落后、训练废弛。若要扭转战局,非一朝一夕之功。”

嘉靖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赢正:“赢正,你有何良策?”

赢正沉思片刻,抬头道:“臣有三策,请皇上定夺。”

“讲。”

“上策——即刻调集蓟州、宣府、大同三镇精兵,共五万人,由一名得力大将统领,星夜驰援辽东。同时,命辽东总兵收缩防线,放弃外围堡寨,集中兵力固守沈阳、辽阳两城。待援军抵达,内外夹击,一举击溃努尔哈赤。”

“中策——以守为攻。命辽东各城坚壁清野,不与敌军正面交锋。同时,派遣使者前往朝鲜,晓以利害,使其出兵牵制女真后方。另派水师从登莱渡海,骚扰辽东沿海,断敌粮道。如此,努尔哈赤孤军深入,时日一久,必然退兵。”

“下策——放弃辽东,退守山海关。集中兵力固守关隘,同时迁辽东百姓入关,不给敌军留下人口和粮食。待我军整训完毕,再图收复。”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嘉靖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上策看似最好,但蓟州、宣府、大同三镇乃京畿屏障,若抽调过多,鞑靼趁虚而入怎么办?”

“皇上所言极是。”赢正点头,“这也是臣为何将上策列为上策,而非唯一之选的原因。鞑靼与女真虽同为边患,但鞑靼内部纷争不断,短期内难以集结大规模兵力南侵。相较之下,努尔哈赤才是燃眉之急。”

徐阶捋着胡须道:“赢参谋的分析有理。但老臣还有一个顾虑——谁可为将?”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大明自嘉靖以来,名将凋零。戚继光虽已崭露头角,但此时尚在浙江练兵抗倭,远水解不了近渴。至于辽东现有的将领,李永芳投降了,剩下的要么是老迈不堪,要么是庸碌无能。

“臣举荐一人。”赢正道,“原辽东副总兵祖承训,此人骁勇善战,熟悉辽东地形民情,只因得罪了严嵩而被贬为庶民。若能启用此人,授以兵权,必能稳定军心。”

“祖承训……”嘉靖皇帝皱眉想了片刻,“朕记得此人,当年在宽甸一战中斩杀八百女真骑兵,确实是一员猛将。传朕旨意,恢复祖承训官职,加封征虏将军,即刻赶往辽东统兵。”

“皇上圣明。”赢正继续道,“除此之外,臣恳请皇上允许新军营提前结束训练,挑选三千精锐随臣一同北上。”

嘉靖皇帝一愣:“你要亲自去辽东?”

“是。”赢正目光坚定,“纸上谈兵终觉浅,臣必须亲眼看看辽东的战局,才能制定出最合适的对策。而且,新军装备的火器需要在实战中检验,只有在战场上打出来的部队,才是真正的精锐。”

“不行!”建韵公主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低头,“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只是担心赢参谋的安全。他毕竟只是个文人,从未上过战场……”

“殿下放心。”赢正冲她微微一笑,“臣虽然不是武将出身,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况且,臣若躲在京城里发号施令,又如何让前线将士心服口服?”

嘉靖皇帝沉吟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准了。朕给你三千新军,再加五百神机营火铳手,限你十日之内出发。另外——”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这是朕年轻时用过的东西,你带上它。若有将领不听调遣,以此剑斩之,先斩后奏。”

赢正双手接过短剑,沉声道:“臣定不负皇上重托。”

走出乾清宫时,已经是深夜。夜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和星辰,只有远处的宫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建韵公主跟在赢正身后,一言不发。直到两人走到午门外,她才突然拉住赢正的衣袖:“你真的要去?”

“非去不可。”赢正转过身,借着灯光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和不舍,心中一软,“殿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忘了,我可是从几百年后穿越过来的,比这个时代的人多活了四百多年的见识。区区一个努尔哈赤,还奈何不了我。”

“可战场上刀枪无眼……”建韵公主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赢正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和建韵公主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暧昧状态。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却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如今建韵公主这句话,无异于表明了心迹。

“殿下……”赢正轻轻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等我从辽东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建韵公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赢正笑了笑,松开手,“夜深了,我送你回宫。”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建韵公主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记住,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看着建韵公主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处,赢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夜色中。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前方等待他的不是血雨腥风的战场,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局。

接下来的几天,赢正几乎不眠不休。

新军营里,三千精锐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集训。赢正亲自督阵,将燧发枪的使用要领、三段击的战术阵型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给士兵们看。这些新兵大多是卫所裁撤下来的老兵,本就有些底子,经过一个多月的严格训练,已经脱胎换骨。

赵铁柱被任命为新军营千总,负责日常训练。他对赢正佩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说:“赢参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懂打仗的文人,他教的那些阵法,简直神了!”

除了新军,赢正还紧急调集了一批物资。他利用抄家得来的银子,采购了大量的火药、铅弹、粮食和药品。又从工部调来了五十门新铸造的三磅炮,这种炮重量轻、射速快,适合野战机动。

出发前一天,陈大有从浙江派人送来了一封急信。信中说,飞鲨舰的第一艘样船已经下水试航,性能远超预期。胡宗宪对开海之事极为支持,已经开始在宁波、泉州等地筹建市舶司。信的末尾,陈大有写道:“末将在海边找到几个精通火器的佛郎机人,他们愿意为我大明效力。据他们说,佛郎机人正在研制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一炮可轰塌城墙。末将已将他们秘密送往京城,望先生善用之。”

赢正看完信,眼前一亮。佛郎机人所说的新式火炮,应该就是红夷大炮的前身。如果能在这个时代提前造出红夷大炮,那辽东的战局将会彻底改变。

他当即命人去迎接那几个佛郎机工匠,并嘱咐一定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出发的那天清晨,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三千新军在校场上列队完毕,黑色的军装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崭新的燧发枪,背上背着弹药袋和干粮,神情坚毅而沉稳。

赢正一身戎装,腰悬御赐短剑,站在点将台上。他环视着台下这些年轻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人里,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出征,只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弟兄们!”赢正的声音在雨中回荡,“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叫辽东。那里很冷,很苦,还有数不清的女真骑兵等着砍我们的脑袋。但我问你们一句——怕不怕?”

“不怕!”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赢正拔出短剑,指向北方,“那就跟我走!让那些蛮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军!”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城墙上,建韵公主撑着油纸伞,默默注视着队伍远去。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赢正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隔着雨幕,他隐约看到城墙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心中一暖,随即转过头,策马向前。

前方的路还很漫长,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队伍行进到通州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努尔哈赤在攻占抚顺后并未继续南下,而是在城中大肆掠夺了一番后,主动撤退了。

赢正接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警觉。努尔哈赤此举太过反常,绝不可能是畏战退缩。唯一的解释是,他在谋划更大的阴谋。

“加快速度!”赢正下令,“必须在三天内赶到山海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赫图阿拉城,努尔哈赤正坐在汗帐中,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他的四个儿子——褚英、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分坐两侧,个个面露喜色。

“父汗,这一仗打得痛快!”莽古尔泰拍着大腿,“抚顺那些明军,简直就是一群绵羊,咱们的骑兵一个冲锋就垮了!”

“是啊父汗,”代善附和道,“依我看,干脆一鼓作气打下沈阳,然后直取辽阳,把整个辽东都拿下来!”

努尔哈赤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最小的儿子皇太极:“老八,你怎么看?”

皇太极今年才二十五岁,但已经在多次战役中展现出过人的智谋。他沉思片刻,说道:“父汗,儿臣以为,眼下不宜急于求成。”

“哦?为什么?”

“大明虽然腐朽,但毕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我们这次突袭抚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占了便宜。但如果继续深入,明廷必然会调集重兵来援。到时候,我们以五万之众对抗数十万明军,胜算不大。”

努尔哈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儿臣建议,暂时撤兵,一方面消化抚顺的缴获,另一方面派出细作,刺探明朝内部的虚实。据儿臣所知,明朝朝堂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严嵩倒台,新政推行,朝局动荡不安。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在明朝内部制造矛盾,让他们自顾不暇,那时候再出兵,必定事半功倍。”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拍了拍皇太极的肩膀:“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来人,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个月。另外,派人去联络蒙古科尔沁部,告诉他们,本汗要与他们联姻。”

皇太极一愣:“父汗要娶科尔沁的女子?”

“不。”努尔哈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是你娶。我要让科尔沁成为我们征服中原的先锋。”

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努尔哈赤的脸上,那张布满风霜的面孔上,写满了野心和决绝。

而在遥远的京城,一封密信正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到了某个人的手中。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鱼已上钩,可以收网。”

那个人看完信,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北方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