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李慕却毫不留情,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哎哟!你疯啦?”
李浩轩猝不及防,脸颊火辣辣地疼,慌忙后撤闪躲。
李慕哪管他躲不躲,抬手又来。
啪!啪!啪!
眨眼之间,十几记耳光接连抽在他脸上,又快又狠。
李浩轩当场傻眼,一手捂着通红肿胀的脸颊,直勾勾盯着李慕,嘴巴张了又合,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你……你……”
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利索。
他压根没料到,这人竟真敢动手打他——还是当着师父面,照脸猛抽!
简直无法无天!
“哼,不知悔改的东西!”
张大师脸色铁青,袍袖一扬,一柄雪白拂尘凭空浮现,稳稳落进掌心。
唰——
拂尘轻挥,狂风骤起。
“小子,太狂了!”
他厉声喝道。
“刷!”
拂尘再摆,一道凌厉罡风应声而出。
轰隆!
劲风如怒涛扑面,卷得沙石横飞。
可李慕纹丝不动,任那风刃刮过衣袍,连发梢都没晃一下。
“什么?不可能!”
张大师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他使的,不过是茅山术里最粗浅的入门招式——风刃术,靠气流聚力成刃,连入门弟子都嫌它太软。
可这一击,竟连李慕的衣角都没掀动?
“啧,小把戏罢了。”
李慕只斜睨他一眼,便移开视线。
紧接着手腕一翻,地面那柄铜钱剑嗡然腾空,自行跃入他手中。
嗡——
剑身轻颤,金芒爆绽,锋锐之气刺得人皮肤生疼。
“你……你是修道者?”
张大师脸色陡变,如遭雷击。
他万万想不到,李慕竟是同道中人!
李慕却不答话,只将铜钱剑往前一递,剑尖直指张大师咽喉。
“这把铜钱剑,是老物件,值不少钱。”
“你赔,这事就算揭过。”
“不赔?那我只好亲手毁了它。”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张大师顿时暴跳如雷:
“你敢?!”
他双眼圆瞪,牙关紧咬:
“这是茅山镇派重器,若损一分一毫,你十条命都不够填!”
“哦?是么?”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里带着三分讥诮:“那你尽管试试。”
“我倒想看看,你拿什么接我这口灵剑。”
张大师当场哑火。
他哪敢硬拼?不过刚摸到门槛的新手,对上李慕,纯属以卵击石。
更别说旁边还站着个眼神阴沉、虎视眈眈的李浩轩。
“哼,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来日必讨回来!”
撂下一句场面话,他满面怨毒,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狠狠剜了李慕一眼,目光如刀。
“师父,您没事吧?”
等张大师身影消失,李浩轩急忙凑上前问。
“无碍。”
李慕摇头,眉宇却沉了下来:“但这事,恐怕才刚开始。”
“师父,您怎么不直接结果了他们?”
李浩轩咬着牙,声音泛着寒意:“他敢羞辱我,咱们就该抄他满门!”
话音阴冷,透着股藏不住的恨意。
“呵,我自会杀他。”
李慕冷笑一声,忽而转头盯住李浩轩。
目光如冰锥,直刺骨髓: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问你一句——你跟张大师,到底什么关系?”
他双目灼灼,寒光迸射。
李浩轩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不是说,我是你师侄?”
“莫非,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
语调越压越低,字字如刃,刮得人皮肉生疼。
李浩轩终于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叔饶命!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当年被逐出师门后,是张大师救我、替我重塑容貌,又教我茅山术法……”
“我才拜他为师,真心敬他如父!”
“他对我恩同再造,求您别动他!”
他连连叩首,额角渗血,几近崩溃。
他虽跋扈,却懂滴水之恩;更清楚张大师绝非江湖骗子,而是实打实的玄门真人——得罪这样的人,死路一条!
“哼,这些鬼话,你以为我会信?”
李慕眉峰一挑,嘴角挂着冷意。
这番说辞,他一个字也不买账。
“句句属实啊!”
李浩轩急得眼泪直打转。
“我现在就去请师尊出关,让他亲口向您解释!”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奔向张大师居所。
李慕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锐色:
“看来这茅山宗,果然不简单。”
“张大师背后,竟还藏着一位师父?”
“而且此人,怕不是普通长老……”
“极可能是茅山真传嫡系,不容小觑。”
念头一闪即定。
此时,李浩轩已冲至房门前,抬手猛拍:
“砰!”
“谁啊?”
屋内,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启禀师尊,徒儿有急事禀报。”
李浩轩垂首躬身,语气恭谨。
“进来。”
话音未落,房门轻启,张大师缓步踱出。
目光扫到李浩轩,他眉峰一压:
“怎么灰头土脸的?一脸晦气样。”
“莫非……是李慕那厮又寻你晦气了?”
话音刚落,张大师面色骤然沉冷如铁。
李浩轩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师父,这回真不是李慕——是他徒弟,林晓彤!”
“这女人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连我贴身法器都抢走了,简直丧尽天良!”
“等您出关,定要她血债血偿,以正门规!”
李浩轩咬牙切齿,说得字字带刺。
“嗯?”
张大师却没应声,反而眉头越锁越深。
脸上浮起一丝不快:
“林晓彤……不是早殁了么?”
“啊?”
李浩轩当场愣住。
“您说……她死了?”
张大师指尖捻须,神色凝重。
“确凿无疑。”
“南阳县上下传得沸沸扬扬,连我师父都亲口问起。”
李浩轩连连点头,额角沁汗,眼底却掠过一丝暗喜——
林晓彤是李慕的人,他恨屋及乌,巴不得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张大师的迟疑,正中他下怀。
“这就蹊跷了。”
张大师低声自语,胡须微颤:
“晓彤性子温厚,从不惹是非,怎会私奔?”
“再说,她双亲早已亡故,孤女一人,无依无靠,若真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他越想越惑,眉头拧成疙瘩。
忽地,一道清冷声音自侧旁响起:
“她大概,再也不会踏进南阳县半步。”
张大师霍然转身。
只见一名青年负手而立,缓步而来——
正是李慕!
“师父,这就是您提过的李慕?”
“嘿,果真气宇不凡,天赋更是惊世骇俗,堪称百年难遇!”
“哈哈,师父慧眼如炬,弟子佩服!”
李浩轩立刻堆笑迎上,嘴甜如蜜。
李慕却不接茬,只淡淡开口:
“李浩轩,你方才说,那柄铜钱剑,是你‘顺’来的?”
“师兄,您听我……”
李浩轩脸色刷白,喉结滚动。
“不必多言。”
“交剑,活命;不交,当场毙命。”
李慕语调平直,毫无波澜。
李浩轩双腿一软,膝盖打颤,几乎跪倒。
那铜钱剑,可是张大师压箱底的镇山之宝!
金贵无比,寸刃千金!
“不……不能给你!”
他嘶哑出声,嘴角抽搐,疼得直吸冷气。
“哼!”
李慕冷嗤一声,抬手便抓。
咔嚓!
颈骨碎裂之声脆响入耳,李浩轩脑袋歪向一边,气息全无。
张大师瞳孔猛缩,如见鬼魅。
“李慕!你竟敢屠戮同门?!”
“茅山宗铁律犹在——弑亲者,削名除籍,永逐山门!”
“你若此刻收手,念在旧日情分,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张大师须发戟张,怒不可遏。
李慕却只冷笑一声,拳风已至!
嘭!
张大师整个人倒飞三丈,重重砸在地上,胸口闷痛,咳出一口浊气。
他万没想到,自己堂堂茅山长老,竟被一个后辈一击放翻!
“李慕,你疯了不成!”
他捂着心口喘息,面皮涨紫,怒火焚心。
李慕理也不理,反手将那铜钱剑往墙角废纸篓里一丢。
“你……你竟敢毁师尊所赐法器!”
张大师目眦欲裂,挣扎起身,牙关咬碎:
“李慕,你太狂妄!”
“今日,我代天执罚,亲手斩你于剑下!”
怒吼声中,周遭灵气翻涌,凝成一只巨爪,挟风雷之势朝李慕当头擒下。
李慕只是随意挥拳。
轰隆——!
劲气炸裂,雷声贯耳,气浪掀得尘土飞扬。
蹬!蹬!蹬!
张大师面红如血,踉跄倒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李慕却纹丝不动,衣袍未扬。
“什么?!”
张大师眼皮狂跳,心头震骇。
“这小子的修为,远超预料!”
“糟了……”
他脸上阴晴不定,忌惮愈浓,却仍强提一口气,再度扑上。
两人拳来掌往,招招凌厉,一时难解难分。
可不过片刻,张大师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伤势隐隐作痛。
更可怕的是,李慕每一击都似重锤压心,逼得他左支右绌,疲于招架。
“不能再拖了……”
他终于生出退意——修为虽高,可旧伤未愈,气血早已不继。
另一边,李慕手持桃木剑,静立如松。
刹那间,地面裂开,无数阴魂破土而出,层层叠叠围拢而来,黑气翻涌,怨啸凄厉。
张大师肝胆俱裂,失声嘶吼:
“你……你竟设局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