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没想到皇上这个时候回出现在梅园,忙与太子妃一起给皇上问安。
皇上走到季含漪面前来,看向季含漪面前的鸳鸯梅。
鸳鸯梅因是一蒂结双,所以叫鸳鸯梅。
视线又扫过垂头而立的季含漪与太子妃,皇上让两人平礼,又与季含漪道:“朕最喜欢杏梅,沈夫人为朕画杏梅就好。”
季含漪恭声应下,视线始终停留在皇上明黄色的衣袍下摆处。
说实话,皇上身上的气场是不亚于沈肆的,声音也并不温和,是常年上位者的威严。
又听皇上问:“这里的梅花喜欢么?”
季含漪就忙回:“臣妇喜欢的。”
皇上淡笑了声:“喜欢可以折几枝带回去。”
季含漪就要叩谢隆恩,皇上摆摆手让季含漪不用礼数,又再没说话的从季含漪面前走过去,也没有多留。
皇上一走,季含漪和程茹兰都松懈下来。
太子妃低声与季含漪道:“今日你运气倒是好,这个时辰能碰见父皇。”
“父皇平日里政事繁忙,上午几乎都是在保和殿和议事厅,几乎不会这个时候来梅园。”
季含漪也并不觉得自己运气好,皇上喜欢哪种梅花,她回去问皇后也是很容易打听出来的。
倒是皇上来这一遭,反而不自在。
她又问程茹兰:“杏梅哪里种的多一些?”
程茹兰些许不耐烦,还是带季含漪去了。
才到杏梅那处,又见一道玄色身影过来,身边的程兰茹最先看清,脸上带了一丝喜色,往前迎了过去。
季含漪侧头看去,就见着太子与太子妃站在一块,接着又往她面前走来。
江玄问季含漪:“舅母刚才遇见父皇了?”
季含漪点点头:“皇上说喜欢杏梅,我正打算去瞧一会儿就回去了。”
江玄的脸色顿了顿,听罢季含漪的话又点头。
季含漪问:“殿下怎么也来这儿了?”
问了这话又后悔,想着多此一问,太子妃在这儿,估摸着是来找太子妃的。
果真太子敷衍道:“正好路过,听说舅母今日进宫,便来看看。”
说着江玄又道:“母后留舅母中午用了膳再走,顺便陪着母后说说话。”
这也是应该的,季含漪虽说手头事情忙,进宫一趟也不能不在皇后那儿多坐坐,也就一口应下。
江玄又与程茹兰道:“你好好陪着舅母。”
程茹兰脸色难看,她是太子妃,将来是皇后,做什么要好好陪着季含漪。
她看着太子,在太子心里,自己永远都是最不要紧的那个人,万事都比她重要。
皇后娘娘这般对她,太子也这般对她。
况且她风寒了,皇后不知晓,她还特意与太子说过的,他居然还让她陪着季含漪在这儿吹冷风。
她忽的将手上刚才折的那一枝梅花枝扔在江玄的脚下,眼眶里盈满泪的控诉:“我风寒还没好,你非要我更病了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江玄的脸色一变,看着程兰茹又开始变得无理取闹的脸,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这些月程兰茹没有一日不闹的,没有一日不哭的。
她看不见他在父皇的压力下如何小心翼翼,她只关心她被冷落这一件事情。
江玄深吸口气看了程兰茹一眼,一句话不说的就大步离去。
因着这一变故,程兰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哭起来,季含漪便忙叫宫人先退后几步,又想去劝说几句。
不过这是程茹兰与太子之间的事情,她不可能多言,只低声道:“您风寒了,这里风大,还是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待会儿我去与皇后娘娘说一声。”
程茹兰忽的抬头看向季含漪,泪眼中闪烁的光芒很冷,看得季含漪微微一顿,她不明白,她与程茹兰明明什么过节都没有。
不对,好似也有的。
程兰茹是永清侯府的姑娘。
程茹兰忽然道:"你又看我一回笑话了,我娘家被你夫君害……”
这话说一半,程兰茹猛然顿住,惊觉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不然她也要被连累,她这些日甚至连太后都不敢见,就是为了避嫌。
程兰茹用帕子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不用你来管,你先看你的去,我坐会儿便走了。”
季含漪本有点不放心,又看程兰茹看来的眼睛,微顿了下,还是轻轻点头。
季含漪其实也不想看了,想着折几枝梅回去也好,便让容春去折,折完后回头,没见着太子妃的身形,便回了皇后的坤宁宫。
皇后见季含漪独自回来,便问了句程兰茹,季含漪没说刚才的事情,只说:“太子妃娘娘好似有些风寒,便不好再陪我。”
皇后听了季含漪这话,脸色却并没有心疼,只是冷淡道:“她没有一日不作妖的,哪里就这么容易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