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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

晨雾还未散尽,勤政殿的铜狮已被第一缕阳光镀上金边。百官按品级肃立两侧,朝服的摆尾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整齐的阴影。

敏锐的官员们都嗅到与往日的不同气息,消息灵通的,天不亮就知道了宁王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辰时三刻,通传官的唱喏声穿透殿门:“宁王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玄色的袍角已先一步踏入殿中。

楚钰身着明黄滚边的储君朝服,玉带束腰,金冠束发,十年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刻的轮廓,却未减半分英气。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金砖的中轴线上,靴底与地面碰撞的声响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走到丹陛之下,他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虽然大多数人从各种渠道早就知宁王就是废太子楚钰,但今天亲眼见证,第一眼看到的是还是那个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只是身上多了沉稳和锐利。

不是说废太子在宁古塔双腿瘫痪,病入膏肓了吗?传言果然不可信。

左侧第一列的老臣们率先有了动静。

太傅孙阁老颤巍巍地撩起袍角,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七年前,眼睁睁看着他被构陷流放。此刻再见这熟悉的身影,老人嘴唇哆嗦着,腰一弯要跪下去。

“太傅免礼。”楚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平静中自有威严。

这一声“免礼”,让不少老臣红了眼眶。

他们中,有曾为楚钰辩解而被贬斥的,有默默为他保存旧部的,还有暗中给宁古塔送去御寒衣物的。

而右侧的官员们,反应则截然不同。

曾依附楚妄、淑妃的几位朝臣,脸色惨白如纸,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死死攥着朝笏,额角冒出冷汗。

户部侍郎更是双腿发软,前些时他还和楚妄一起以次充好换了调往南方的军粮,由苏砚押往南方,听说苏砚被抓了。

若非身旁的同僚悄悄扶了他一把,几乎要当场瘫倒。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仗着楚妄的势,贪墨了多少赈灾款,又构陷了多少忠良,此刻面对楚钰沉静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如刀,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剖开细看。

中立派官员们,则纷纷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们中有人曾对楚钰的遭遇唏嘘不已,却碍于形势不敢发声;有人曾猜测这位前太子早已不在人世,此刻见他不仅活着,更带着平定南疆的赫赫战功归来,眼底不禁生出敬畏。

就在这时,殿前太监又高声唱诺,“皇上驾到!”

勤政殿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殿梁上悬着的“正大光明”匾额。

百官按品级肃立,呼吸都放轻了——今日的朝会,注定要改写大楚的史册。

楚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虽因昨夜的惊变略显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不等众人重温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老套路,楚帝一改往日的病弱温和,非常强势的连下四道圣旨。

他抬手,内侍立刻捧着一卷明黄圣旨上前,展开时,绸缎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第一道圣旨。”楚帝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厚重,“前太子楚钰,八年前被诬谋逆,实乃楚蒙、楚恒联手构陷。

经查,当年所谓‘通敌密信’系伪造,证人皆受胁迫,相关卷宗现存于三司衙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屏息凝神的百官:

“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联合吏部、礼部两部,彻查八年前旧案,凡参与构陷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受害者无论在世与否,皆需昭雪平反,恢复名誉。”

旨意宣读完毕,内侍将圣旨交予三司主官。

当年曾参与构陷楚钰的几位官员,此刻额头已渗出冷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这道圣旨,不仅是为楚钰正名,更是要彻底清算朝堂的沉疴旧怨。

楚帝抬手,第二道圣旨紧随而至。

“前太子楚钰,仁孝智勇,平定北境、南疆,拓土千里,功在社稷。”

楚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恢复楚钰太子身份,钦定为国之储君。”

百官哗然,随即爆发出山呼:“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千岁!”

楚钰上前一步,对着龙椅深深一拜,玄色储君朝服的衣摆扫过金砖,沉稳如松。

这时,太监又高声唱诺:“宣神龙殿少主、太子妃南木上殿!”

南木一身正红太子妃朝服,第一次惊艳亮相,可大殿上没人敢抬头看她。

“神龙殿少主南木,辅佐太子,征战南北,除暴安民,今又诞下皇孙,德容兼备。”

楚帝继续说着,目光落在随楚钰立于殿侧前的南木身上——她今日身着代表身份的正红宫装,未戴面具,艳丽的容颜在大殿中自有风华。

“册封南木为太子妃,赐金册金宝,享东宫妃嫔最高礼制。另保留少主南木大楚紫薇令主名号,着统领三军。”

“紫薇令主,直属于天子,不受内阁票拟制约,六部事务皆可督查。”楚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拿起一枚令牌,通体由玄铁混合赤金打造,正面是北斗七星环绕紫薇星的纹样,背面刻着“代天巡狩”四个篆字,边缘镶嵌的绿松石在光下泛着幽光。

大楚的紫薇令,至高无双,紫薇令出,可直接号令三军,任免官员,任何人和衙门都不得阻拦,否则以抗旨论处。

南木上前,接过令牌和玉印。

百官望着那令牌上的紫薇星纹,忽然明白——这位太子妃,不仅仅是后宫的女主人,更是大楚朝堂上一柄出鞘的利剑,一面高悬的明镜,以无双权柄,护这江山万里无虞。

不等百官从震惊中回神,楚帝的下一道圣旨又出。

“皇长孙楚承曜、皇次孙楚承安,系太子嫡子,骨血纯正。”楚帝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暖意。

“经钦天监择定吉名,着入皇家玉蝶,录入宗谱。皇长孙楚承曜,特册封为皇太孙,享嫡长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