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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主子指点。” 他再次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南木看着他,忽然道:“《齐民要术》里关于‘代田法’的批注,是你写的?”

“是。” 阿君点头,“弟子觉得,炽奴的草原也能试行此法,将土地分成垄沟,轮番耕种,或许能增产。”

“想法不错。” 南木赞许道,“等南方战事平息,你回去可以试试,先找小块地做试验田。”

阿君眼中闪过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知…… 何时能平息。”

“总会平息的。” 南木没有看他,转身走向仓库。

阿君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主子是在提醒他,他的战场不仅在这里,更在千里之外的炽奴草原,在炽奴金甲军阵中。

南木走到仓库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明日起,你可以归队了。”

“是,弟子遵命。” 阿君的声音有些发哑。

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君才缓缓坐下,抬手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得又快又重,既有学会新招的喜悦,也有近在咫尺却不敢触碰的酸涩。

他低头看向书页,上面的 “兵者,国之大事” 忽然变得清晰 —— 他懂了,南木教他的,从来不止是武功与兵法,更是教他如何做一个万千子民的王。

空地上,阳光透过穹顶洒下,将阿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重新盘膝,再次运起内息,这一次,气息顺畅了许多,连带着心底的郁结,也仿佛解开了一丝。

远处,南木站在粮仓内,透过窗户看着那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成长从来都是痛苦的,她能做的,便是在他摔跤时,递一根拐杖,而不是一直扶着他走。

漠北的风裹挟着沙尘,联军的马蹄声在荒原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这天,联军扎营,南木正翻看行军舆图,帐帘被梅落雪轻轻掀开,“令主,小白从京中飞来了!”

小白扑棱着翅膀落在案上,腿上的信筒沾着些许风尘。

“是墨子予的密信。” 梅落雪解下信筒,抽出一卷薄纸。

南木展开信纸,墨子予字里行间透着京城的血雨腥风。

北境大捷的风声传回朝堂,对于突然冒出来一支军队,并平息战争的奇迹,众说纷纭。

京中茶馆酒肆里,近来最火的话题莫过于 “宁王破敌”。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天策军如何如神兵天降,将不可一世的炽奴铁骑与漠北铁甲军打得丢盔弃甲,最后竟还让两国俯首称臣,握手言和。

这等奇事,比话本里的传奇还离奇。

“要说这宁王,那可真是天人!” 临窗的酒桌上,穿短打的汉子灌了口烈酒,声音洪亮。

“听说他带的天策军,个个能飞天遁地,夜里行军不用点灯,靠的是一种会发光的‘千里眼’,几十里外的敌人看得清清楚楚!”

邻桌的书生神秘的压低声音:“依我看,这宁王定是废太子!你们想啊,宁古塔天降祥瑞,废太子瘫痪多年,突然好了,如今北境冒出个宁王,能征善战,还带着一支神秘军队,不是他是谁?”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就是,定是太子得了神仙相助,腿疾痊愈,救大楚于危难!”

“得了吧,” 另一人嗤笑一声。

“废太子要是有这本事,当年能被三皇子构陷?我听边关逃回来的老兵说,那宁王身边有个‘圣手’,能治百病,还会撒一种‘种子’,落地就能长出粮食,所以天策军从不愁粮草”。

又有一人加入:“我可是听说是楚帝早年放在北境的龙隐卫,卫凛将军揭竿而起,他招了一帮能人异士,个个有通天本事!”

茶馆里顿时吵成一团,有说宁王是天上星宿下凡的,有说天策军是天兵天将的。

还有人赌咒发誓,说亲眼见过天策军的盔甲会变色,混在草丛里就跟草一个色,敌人根本看不见 。

这传言越传越神,最后演变成 “宁王有天兵天将护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朝堂之上,不明真相的朝臣们也在私下议论。

户部侍郎捧着茶盏,对同僚低语:“依我看,宁王定是陛下布的暗棋。你想,北境乱了这么久,陛下迟迟不动手,怕是早有安排,这卫凛将军,就是当年龙隐卫的统领!”

吏部文书捋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好说。听说三皇子接到北境密报,说宁王与炽奴新王、漠北新王同席议事”。

“还听说天策军的军械,锋利得能削铁如泥,还有一炸一大片的炸弹, 若真是废太子,他有这等神兵,以后可得看仔细了,别乱站队。”

更有老臣忧心忡忡:“不管宁王是谁,手握重兵,还降服了两国,这势力已不容小觑。如今三皇子、四皇子争权,储位空悬……”

话没说完,却被同僚狠狠瞪了一眼,连忙住口。

皇宫的御书房里,楚帝看着密探呈上来的 “民间传言汇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指着 “废太子得天助,腿疾痊愈” 那条,对身边的李毒道:“这传言,倒有几分意思。”

李毒一脸喜色,躬身道:“陛下,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必。” 楚帝放下密报,望向北方,“让他们猜去。这池水,越浑越好。”

正如楚帝所料,有人坐不住了,北境胜利成了储位之争,皇子们最后一搏的导火索。

六皇子楚霖在淑妃和楚妄亲自指导下,蛰伏数年,现在他借四皇子楚恒之手,将三皇子楚蒙通敌卖国的铁证,包括与苍狼、炽奴、漠北密使的书信,甚至当年构陷太子楚钰的证词,一股脑抛上朝堂。

更令人震惊的是,苏璃竟站出来做了污点证人,跪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地控诉楚蒙如何淫乱后宫,和玉嫔暗渡陈仓,如何胁迫怀有身孕的她前往宁古塔成亲,妄图以太子血脉夺帝位。

证据确凿,楚帝震怒,当庭下令将楚蒙打入天牢。

抄家时,禁军从三皇子府搜出的私兵名册、贪污的赈灾银两账本,甚至与母家陈侯爷勾结陷害太子的密函,桩桩件件全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