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索伦军阵后方,那如同蛮荒心脏般擂动的战鼓声,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昂,仿佛在拼命榨取着每一个听到鼓点的索伦士兵体内最后的勇气与凶性。
在这催命符般的鼓点驱使下,原本稳步推进的索伦步兵阵列,步伐猛然加快,从快步走变成了小跑,继而变成了全力冲刺!
“呜哇——!!杀啊——!!”
“为了土地!为了粮食!为了白狼旗!”
“冲进去!杀光他们!”
疯狂、嗜血、混合着对赏格无限渴望的嚎叫声,从两千多冲锋的索伦士兵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如同受伤狼群的集体嗥叫,瞬间压过了炮声和风声,响彻了五号村前的整片雪原大地。
血液中世代传承的游牧蛮悍在此刻被生死和利益彻底点燃,他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扛着简陋的云梯、撞木,甚至徒手攀爬,在激昂到几乎撕裂耳膜的鼓点伴奏下,向着那道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废墟防线,发起了决死的集团冲击!人影如潮,刀枪如林,气势惊人。
“炮兵!霰弹!放!”
五号村内,法兰克林军的军官面对这滔天浊浪般的冲锋,声音依旧沉稳冷酷。
“轰!轰轰轰!”
部署在村口和侧翼矮墙后的数门火炮再次怒吼,这次喷吐出的是致命的霰弹!炮口喷出大团火光,成千上万颗铅子、铁钉、碎铁片如同金属风暴,呈扇形泼洒向冲到百步之内的索伦人潮!
“噗噗噗噗……!”
“啊——!我的脸!”
“救……命……”
冲在最前面的索伦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铁拳组成的墙壁,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铅子轻易撕裂了他们单薄的皮甲和血肉之躯,前排的盾车在近距离霰弹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纸糊,连人带车被打得千疮百孔。
鲜血如同爆裂的水囊般四处喷溅,中弹者惨叫着翻滚倒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许多人当场毙命,雪地上顷刻间铺满了一层抽搐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冲锋的锋刃仿佛被狠狠锉掉了一截。
然而,索伦人冲锋的势头仅仅为之一滞,却并未被彻底打断!
后排的士兵踏着前方同伴尚且温热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仿佛被这血腥进一步刺激,嚎叫得更加疯狂,继续亡命前扑!
同伴的死亡非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同族同袍的悲愤与更深的凶性,那优厚赏格许诺的“未来”在血腥的现实中显得更加“真实”和触手可及——只要跨过这片死亡地带!
面对法兰克林军如此凶猛的火力,负责指挥的阿斯盖尔心中滴血,却再也不敢像以往那样,命令部队停下,用重箭进行覆盖射击来削弱守军了。
法兰克林军队的火力输出速度和密度,远超索伦的弓箭,停下来对射,只会成为更好的靶子,承受更惨重的伤亡。他嘶声怒吼:“别停!冲上去!贴上去!近战!只有近战!杀光他们!”
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冲锋道路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和伤兵后,索伦精锐步兵,终于凭借着这股不要命的凶悍和人数优势,如同楔子般,狠狠凿穿了五号村外围的火力网,突进到了村落的边缘,与依托夯土墙和废墟防守的法兰克林军短兵相接!
“法兰克林!坚守!”
“为了公爵!为了荣耀!”
严阵以待的法兰克林军士兵发出怒吼,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刹那间,五号村边缘那道低矮的夯土墙上下,变成了最血腥的屠宰场。
墙上,法兰克林军的长矛手奋力将长矛从墙垛缝隙中刺出,捅向攀爬的索伦兵;墙下,索伦的刀盾手和重斧兵则嚎叫着用盾牌格挡,用战斧猛砍墙根,或者试图架起云梯。
长矛与弯刀碰撞,战斧砸在盾牌上发出闷响,垂死的惨叫和愤怒的吼叫完全淹没了其他声音。双方士兵隔着一道矮墙,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换着死亡,鲜血如同泼墨般染红了土黄色的墙体和下面的白雪,断肢和破损的兵器不断从墙上掉落。
墙后废墟的较高位置,法兰克林军的火枪兵在军官指挥下,分成数排,轮番上前,对着墙外越聚越多、试图攀爬的索伦人群进行持续的抵近齐射。
“嘭!嘭!嘭!” 排枪声连绵不绝,每一次齐射,墙外都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倒下一片。但索伦人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踩着尸体继续向上爬。
尽管法兰克林军的阵列严密度和那种狂热的战斗意志或许略逊于卡恩福德军,但他们同样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职业士兵。
在五号村这种地形复杂、建筑残破的废墟环境中作战,恰恰是他们日常训练的重要科目。士兵之间配合默契,远程火力与近战兵种衔接流畅。当部分索伦兵终于在某些地段依靠绝对的人数优势,硬生生砸开缺口,涌入村中后,更残酷的巷战随即展开。
冲入村中的索伦兵立刻发现,战斗并未变得轻松。
法兰克林军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依托每一栋半塌的房屋、每一个街角、每一堆瓦砾进行顽强抵抗。火枪兵占据制高点用精准的射击封锁街道,狙杀暴露的敌人。
长矛手和刀盾手则在狭窄的巷道里结成小型的枪阵或盾阵,与冲进来的索伦兵展开寸土不让的贴身肉搏。多种兵器的娴熟配合作战,充分发挥了废墟地形的优势,给突入的索伦军造成了持续不断的杀伤。
村中各处,喊杀声、爆炸声、火枪射击声、兵器碰撞声、濒死哀嚎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每一寸废墟都被反复争夺,每一座残破的建筑都变成了吞噬生命的堡垒。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远处,施密特公爵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五号村内惨烈无比的争夺战。看着麾下士兵打得有章有法,坚韧顽强,甚至给进攻的索伦精锐造成了远超预期的伤亡,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深知,自己这支军队的价值,正在这最残酷的考验中得到证明。守住五号村,不仅关乎战局,更关乎施密特家族的尊严与未来在北境同盟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