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眼中的厌恶一下子涌出,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手臂,站起后才发现自己的贝雷帽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她一句话也没说,赶忙又重新牵起祁星枝的手离开他。
孟弘深眼镜后的眸子仍包含着浓厚的感情,他虚空着手仿佛还在回味刚才嫩的不像话的手感。
祁星枝抬头看着他,几秒后扬起语调叫出。
“叔叔!”
南星被她的话惊住,顿下了脚步,垂头不解地看着她,孟弘深被这童声唤醒,刹那间扬起了亲和的笑容,他蹲下身子伸出了手。
“枝枝,来,握手。”
祁星枝立刻松开了南星,和他握上。
“叔叔你怎么在这?”
“来吃饭,枝枝吃了吗?”
“吃了,和姐姐吃的蟹黄面!”
南星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住了内心越来越猛烈的怒意。
“枝枝,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吃甜点。”
“嗯,叔叔再见!”
祁星枝收回了手又紧紧抓住南星,眼见两人就要这么离开,孟弘深急忙开口。
“枝枝你们去吃什么,能不能带上我?”
南星听着他这荒唐的话,无语地狠狠咬了下唇角。
“枝枝别理他。”
祁星枝感受着南星和刚才完全相反的情绪,疑惑地看着她。
“为什么?”
“今天是我们两个单独相处,别人不能加入。”
“可是叔叔不是别人,他和爸爸认识,我还去他家里玩过呢。”
孟弘深见状快速接话,“我请客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全都答应你。”
祁星枝一听瞬间松开了南星,扭头抓起了孟弘深的手。
“真的吗?”
“真的。”
“我要一屋子的小房子你也会给我买吗?”
“买。”
小孩子就是好糊弄,她两眼放光,拽着孟弘深走了两步,左手牵着他,右手拉着南星。
“姐姐我们带着叔叔吧,他刚才还接住你了呢,你都没说谢谢。”
孟弘深被她这童言无忌逗笑,此刻脸上的笑意没有掺杂任何虚情假意,全都发自内心。
“是啊,我救了她,她应该谢谢我。”
“就是,姐姐姐姐,你快说话啊。”
南星此刻的脸臭的能吓哭小孩子,她看着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掀起眼皮苍蝇似的说了声谢谢,随后便拉着祁星枝向目的地走去。
祁星枝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地开始蹦着走。
南星抓紧了有些滑落的小手,开口提醒她注意安全。
“没关系,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孟弘深脸上的笑意从刚才开始便没落下过,他从前不懂路上那些一家三口在高兴什么,现在也是能切身体会到别人的幸福了,哪怕只有这几分钟,也足够他欢喜很久。
南星用余光瞥着身旁炙热的视线,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一些。
他紧跟着她,柔声地和祁星枝聊天。
“枝枝今天没有去幼儿园吗?”
“去了!今天老师教的是加减法,叔叔你要不要考考我,我全都会。”
“好啊,我的问题有点难,你可以回答吗?”
“可以!”
“一开始是你和姐姐是两个人逛街,现在我来了,我们加在一起是几口人?”
南星的眉眼一皱,鄙夷地哼了哼,小孩子都逗的人真是禽兽。
祁星枝拉长语调想了想,很快激动地回答,“三口!我们是三口人。”
孟弘深夸赞了她,目光却是落在南星略显愤怒的侧脸。
“枝枝很厉害。”
“嗯!我知道姐姐要来所以努力学习,因为姐姐喜欢聪明的人。”
南星听着她的话疑惑地歪了下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聪明人?”
“啊?姐姐你忘了吗?你之前给姐夫说的,你说你不跟笨蛋在一起,所以姐夫告诉我我们俩要聪明一点,要不你就不理我了。”
南星眼睛一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蒋州生和她说悄悄话时玩味的表情。
“别听你姐夫瞎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嘿嘿,姐夫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啊,刚才姐夫打电话的时候告诉我了。”
“嗯?说什么了?”
“他说早晨他走的时候你不高兴,让我好好陪着你,要不然你一个人会想去喝酒,喝醉以后就不能回家了,那样他会着急。”
“不是,我只是去了个卫生间,你们说了这么多?”
祁星枝又调皮地笑了笑,“姐夫说了好多呢,不过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姐姐。”
南星撇着嘴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两句。
“回去我让他多给你买点玩具,作为你陪我的回报。”
“真的吗?那能不能现在就告诉姐夫?”
她笑着看了眼阴沉默不作声的孟弘深,直接掏出手机打视频。
祁星枝双手接过了手机,边走边等着蒋州生接电话。
南星放缓了脚步,孟弘深也顺势挪到了她的身旁,他的指尖攥了又攥,最终还是决定跟随本心。
“我很想你。”
她听着这话后眼中的厌恶更多了,轻扬起唇角后带着嘲讽开口。
“你爸没有警告你不要再骚扰我了吗?我以为长辈们之间的电话总归是有些用处。 ”
他的眸子中闪了一丝狠厉,语气也变得淡然。
“这不是骚扰,是巧合。”
“巧不巧合不重要,你只要不再和我说话就行了。”
“好歹我们也算是认识一场,和你爸也算是相熟。”
这话一出,南星的脸彻底耷拉下来,浑身散着凉意。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我们在哪碰见,请你自觉。”
孟弘深只嗤笑了一声,“恐怕不行,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还会碰到的。”
南星直接扭头与他对视,恶狠狠地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我讨厌你,我再怎么落魄也不会要一个离过婚的人,更看不上你这种脏的要死的老男人。”
“你也别想着利用枝枝,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自己去生一个,自己不知道珍惜,没了又在这装深情。”
“你有这闲工夫和我们待着,不如去找秦思君叙叙旧情,她可是习得了你的真传,在青岛闹的正欢,她这么怕你和别人有孩子,不如自己给你生一个,你们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一口气发泄完后,她大步追上了祁星枝。
那头的蒋州生是在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才接的,他看到是祁星枝的一刻话语马上由老婆变成了枝枝。
“姐夫!”
“枝枝,姐姐呢?”
“姐姐在旁边。”
“你们去吃好吃的了吗?”
“去了,现在要去吃蛋糕。”
“看好姐姐了吗?”
“嗯!我记得很清楚,来人跟姐姐说话的时候,我都凑过去告诉她我是姐姐的女儿,他们就都走了。”
蒋州生坐在厨房满眼笑意地看着她。
“我现在就给你买那个小城堡。”
“谢谢姐夫!姐姐还说让你给我买其他的呢。”
“买,全都买。”
“嗯!”
祁星枝回头看了眼满脸怒意正张口的说着什么的南星,扭过身子后便对着蒋州生复述刚才的情景。
他眼中的焦急与慌张越来越浓,刚想让她把手机给南星,南星便接过了手机。
她整张脸瞬间染上了委屈,轻鼓着脸颊不满地凑近屏幕压着嗓音开口。
“又碰到你那神经合作商了,真是晦气,比见到他弟弟还晦气!”
蒋州生急忙寻着她是否有异常,南星将视频的大窗口换成了自己,转转头看了看脸,语调恢复了几分平静。
“没事,说了他几句。”
他提在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下,眼睛却变得深幽。
“他人呢?”
南星翻转了镜头照向了身后。
隔着几米的距离,只看见了他的身形,还有手里攥着的卡其色贝雷帽。
他似是察觉了屏幕后的人,微微颔首,眼神看似柔和,实则冷的像毒蛇的凝视,渗出阴狠的恶意。
半分钟后,他扯出了笑,扭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