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负手在殿中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穹顶的周天星辰、地面的山河社稷虚影,以及四壁流转的万道法则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一个太玄宫,”他淡淡道,“不愧是玄门都领袖的道场。气派,果然气派。”
玄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转过身,与玄尘对视,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试探,也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朕今日前来,是想见见你这位玄门都领袖。”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听说过你的事迹。封神大劫,你运筹帷幄,灭了西方教,立了佛教,定了天庭,分了封神榜。三清信任你,道祖看重你,昊天视你为臂助。你在洪荒之中的名声,可比如今的朕还要响亮。”
玄尘微微一笑,道:“阁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那人也笑了笑,笑声中却听不出几分真诚。
“分内之事?”他摇了摇头,“你太谦虚了。朕不是来与你客套的。朕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玄尘道:“请讲。”
那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朕的麾下?”
殿中一片寂静。
玄尘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阁下说笑了。”他淡淡道,“贫道是玄门弟子,三清门下,道祖亲封的玄门都领袖。贫道这一生,只会做一件事——守护玄门,守护洪荒。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掩去。
“守护玄门?守护洪荒?”他冷哼一声,“你守护的玄门,如今在哪里?三清隐退,不问世事;昊天转世,自身难保;天庭沦陷,群仙被囚。你所谓的玄门,早已是一盘散沙。至于洪荒——朕才是洪荒之主,朕会守护它,用朕的方式。”
玄尘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
“你的方式?”他轻声道,“就是用魔兵占领天庭,用黑莲散去群仙的修为,将他们押入魔天宫囚禁?这就是你所说的‘守护’?”
那人面色一沉,冷声道:“朕不需要你教朕怎么做。朕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归顺于朕?”
玄尘摇了摇头,淡淡道:“贫道不会归顺任何人。贫道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那人盯着玄尘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中却满是寒意,“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也不勉强。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最好不要妨碍朕。否则,朕不介意让武夷山变成第二座魔天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消散在殿中。那股阴冷霸道的魔气,也随之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中恢复了平静。
玄尘负手而立,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昊煞……”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玄尘负手立于云台之前,望着昊煞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那股阴冷霸道的魔气已经彻底退去,殿中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宁静。穹顶的周天星辰依旧缓缓运转,地面的山河社稷虚影依旧沉浮不定,四壁的万道法则符文依旧流转明灭。一切如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玄尘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云台之上,盘膝而坐。乾坤图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图中世界缓缓流转,山川河岳、草木鸟兽、日月星辰、四季更替,一切都与真实世界无异。但他的心思,却不在图中。
“昊煞亲自前来……”他喃喃道,“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他闭目凝神,心中飞速盘算。昊煞今日前来,名为试探,实为示威。他想看看自己这个玄门都领袖,究竟会不会插手他的事。自己拒绝了他,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必然会加大对三界的控制,也会更加疯狂地寻找那九枚玉石。
“九枚玉石……”玄尘睁开眼,一挥手,那柄龙头拐杖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面前。
这拐杖乃道祖所赐,极品先天灵宝,不仅是号令玄门的信物,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玄尘虽已炼化了其中一部分禁制,却从未完全参透它的玄妙。
他双手握住拐杖,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其中。
拐杖之内,四十八道先天禁制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道金色锁链,交织成一个玄奥无比的先天阵法。玄尘的心神沿着那些禁制缓缓前行,一条一条,一层一层,细细探寻。
忽然,他感应到了一丝异样。
在第四十八道禁制的最深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那裂缝极其隐蔽,若非他刻意搜寻,根本不会发现。他将心神探入那道裂缝,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金光之中,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如同水波荡漾,又如同星辰闪烁。玄尘凝神看去,只见那文字写道:
“九玉之所在——
灵台方寸山,菩提玉石。
须弥山,接引玉石。
血海,冥河玉石。
火云洞,伏羲玉石。
凤栖山,女娲玉石。
盘古灵石,盘古玉石。
其余三玉,已在汝手。
集齐九玉,可定乾坤。”
玄尘看着这几行字,心中波涛汹涌。
灵台方寸山——那是当年孙悟空学艺的地方,赤精子化身妙真祖师,在那山上开山收徒。那山上,竟藏着一枚菩提玉石?
须弥山——西方教旧地,如今佛教的道场。接引玉石,顾名思义,应该是接引圣人的本命宝玉。接引圣人被道祖留在紫霄宫面壁,他的宝玉,怎会在须弥山?
血海——冥河老祖的道场。冥河玉石,应是冥河圣人的本命宝玉。冥河已成圣,他的宝玉,理应在他手中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