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颜倾举着花瓶,脸上的泪都还没干,狠厉的刮着惠嬷嬷,“蠢货!”
“还不快把衣裳脱下来给本小姐?!”
惠嬷嬷:“啊?”
“啊什么啊,快啊!你想本小姐在京中众夫人面前失了颜面,一根绳子吊死吗?!”
惠嬷嬷反应过来,急忙开始扒衣裳,没错!她绝不能让小姐出事。
她一把年纪了,名不名声的也无所谓了,且她身份卑微,但小姐不行,小姐身份尊贵……
可外头的张母却信以为真,当真以为只是个丫鬟,她就说嘛,她儿会武,还是将军府的小姐,怎么也不可能跟个乞丐……
于是半推半就的也就没有阻拦一群急忙往里冲的女人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众人就望见正使命扒拉窗户,妄想跳窗逃离的张颜倾背影了。
惠嬷嬷裹着被子,尴尬的站在边上。
双方对视……
张颜倾:……完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把窗户给她娘的闩住的???!!
尚书夫人:“哟~这是谁啊?”
“惠嬷嬷,你这是进来捉奸的呐……还是来献身的?”
“咋还把衣裳给捉掉了呢?”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呀!你们看,还真有一对奸夫淫妇呢。”
众人顺着手指指着的方向朝里间的床榻望去——
一眼就望见了那蜷缩在床脚瑟瑟发抖的乞丐,和一名光裸的女子身形。
于是连忙吩咐丫鬟去瞧个清楚……
末几……
丫鬟:“夫人,好像是将军府的丫头。”
张母瞬间松了口气,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幽幽的质问,“床上那个是丫头,那窗户边这个呢?”
“还不转过身来吗?”
“连衣裳都换了,这身上这身皮……若是咱们没记错的话,该是这惠嬷嬷的吧?”
“可如今惠嬷嬷却将衣裳给了她,自个却没衣裳穿……”
“所以……这房间该是有两名没穿衣裳的女子才对。”她转身扫过众夫人,“我没说错吧?”
众夫人微点头,表示赞同和了悟。
张母仔细打量了番窗户边那越瞧越熟悉的背影,心也随即跟着提了起来。
这不就是她那向来傲娇的闺女又是谁?
她一时气急,掩饰性的转身怒斥那说话之人,“魏夫人,我自认从未得罪过你吧?你今日这番做派又是何意?”
“为何非抓着我儿不放?可知清白对一名女子的重要?”
“你这随口一说,我儿便是清白尽毁,你确定要这般得罪我将军府,置我儿于死地吗?!”
这明晃晃的威胁话语落在魏氏耳中便是满满的挑衅和轻视。
这上京城谁人不知她魏华容最是重脸面?
今日她还偏就要跟她将军府作对了!
论身份,她不比她低,今日的赏花宴,她能来已是给了她将军府脸面了,就算得罪了又如何?
她轻嗤一声,“穆夫人在怕什么?”
“本夫人只是怀疑那名行迹诡异,穿着怪异的女子身份罢了。”
“可从未说过她就是你家张姑娘呢?”
“穆夫人府中出现了这样一名行迹诡异的女人,难道你不好奇、不担忧吗?”
“还是说……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害怕暴露……”
张母一愣,眼神微闪,“当…当然不是,只是……”
魏氏丝毫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言打断:“是与不是,只需将那女子抓过来一瞧便知,穆夫人也无需在这多费口舌了不是?”
“还是说……穆夫人想借机搪塞过去,或将咱们赶走,给你身后的女子遮羞?”
“难道她真是张……”
“不是!”张母急声反驳,“魏氏你也无需在这刺激我,是与不是本夫人自有计较!”
“本夫人说了,将军府还有家务事需要处理,各位请回吧。”
这话一出,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魏氏眼神微眯,望向她身后的张颜倾,正准备唤人前去直接将人捉来时……
“呀!这是干啥呢,一个个的都愣在这干嘛?”苏野毫无预兆的闯进屋。
明目张胆的从穆氏身边擦肩而过,直奔窗边那狼狈垂头的背影——
“抓谁呢?是抓她吗?”说着就一把提起了张颜倾的后衣襟。
直将人提溜了起来,还转过了身,自个也扭头望去,“呀!张将军,你怎的这身打扮啊?”
众人:“……”
张颜倾:“……”
张母:“……”
说着,又邀功似的望向魏氏,“魏夫人,本郡主帮你抓过来了,还有何需要帮忙的吗?”
众人:……这昭禾郡主美则美矣,就是这脑子……缺了根弦。
“怎么都不说话?”说着,她将满脸羞愧阴沉的张颜倾倏的松了手。
“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苏野:“咦,张将军,你怎么跟个女子一样软绵不堪?”
“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本来就是女子了。”
她拍了拍手,“既然没啥事,本郡主就先回了,这赏花宴也着实是无趣,下次别找本郡主了哈。”
言罢,扭头就走。
此刻张母和张颜倾盯着苏野的背影都恨不得将她吃了,若不是碍于身份……
苏野一离开,众夫人也眼疾脚快的遛了。
人已经见到了,再留下也没意思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不是?
其中,就数魏氏遛得最快、吼得最凶、跑得也最积极、有身份也怕死,典型的当得了将军也做得了逃兵。
苏野望着先她一步奔上马车的魏氏,眼中充满了欣赏。
这人……还挺好玩。
确认过眼神,同是一路人。
张母精神恍惚的跌坐在地,望着眨眼就空无一人的房门处,愣愣地转头望向那个同样跌坐在地上被她一向视为骄傲的女儿,悲切颤声,“这是怎么回事啊倾儿——?”
“你怎会…怎会……”
“娘,别说了…别说,女儿想杀了他,你快把他拉下去千刀万剐,我不想再看到他——”她指着床上的乞丐满脸覆泪。
乞丐和张母对视,当即就吓得一哆嗦,“不,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做。”
“明明是你们花钱找我来的,明明说好了只要我把进这间房的女子玷污了就给我另一半钱的。”
“我…我这也不知道她…她会是贵府小姐啊?”
“她啪的一下子就掉在床上了,小的以为是你们给加的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