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热闹沸沸扬扬，现实中阿星被送进三甲医院急诊科。
医生全套检查做完，肩膀擦伤、脚踝扭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明显外伤。
但他意识一直浑浑噩噩，时醒时昏。
清醒的时候，就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不停嘟囔着火、放我出去；发作起来就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任何人靠近都会剧烈抗拒。
医院给出初步诊断：急性应激反应，安排留院继续观察。
老晨就在病房门外的塑料长椅上，枯坐了整整一夜。
他直播间那段录屏早就被网友扒出来逐帧复盘，卡住前的截图满天飞。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光源熄灭前最后一帧，之前镜头扫过的时候，根本不存在。
还有一张截图，拍到墙上半烧毁的集体照：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少年站成一排，前面站着穿同款制服的成年人。
照片底部印着小字：
育苗成长实验中心第七期学员合影。
有人拿照片里孩子们的脸，和当时的新闻核对。
其中一个男孩姓陈，名叫陈浩。
三年前，就在育苗中心，一场所谓意外火灾里没了命。
官方通报定性是电器短路引发火情，消防鉴定报告一并公示。
可陈浩父母一直在四处上访申诉，他们认定孩子是受了殴打之后被关进禁闭室，起火之后机构的人故意不施救，活生生困在里面烧死的。
陈浩。
正是阿星在废墟灰烬里捡到的那张学生证上的名字。
户外晨星二人组的另一个人，老晨，越想越怕。
他守到第二天清晨，看着阿星被转去普通病房，人依旧迷迷糊糊，半点不见好转。
走出医院大门，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猛地掐灭，掏出手机登录账号发动态：直播先暂停，等阿星恢复再说。
所有人都默认这波育苗的热度该停下来了。
实打实有人躺进医院，危房随时有坍塌风险，病历摆在明面上，危险写在脸上。
流量再好，真把命搭进去，什么都白搭。
钱能赚到，但命没了就真没了。
可流量池里，从来不缺被热度冲昏脑子的人。
这边老晨刚宣布停播，转头就有别的博主蹭上这条话题，跑到他那条动态评论区引流，嚷嚷着自己要去育苗旧址。
新来这个博主叫周凯，做户外纪实号的，脑子转得飞快，非常懂平台流量玩法。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从头到尾刷完了。
别人觉得忌讳害怕的地方，在他眼里全是可以规避、可以利用的点位，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没有效仿别人凌晨半夜闯荒楼博恐怖效果。刻意避开高危午夜时段。
最重要的一点，他专门卡准池卓固定开播的晚间时间。
周凯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间段，池卓直播间上万在线活人，自己同步开播，打上关联话题，很容易吸引池卓那边大量观众跳转过来。
万一暗访途中遭遇意外，不管是废墟坍塌受伤，还是遇上社会闲散人员阻拦，直播间几万几十万观众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实况，帮忙报警、转发扩散消息，求助渠道完全打开，不会出现深夜大部分人睡觉，呼救信息沉底没人看见的窘境。
之前户外晨星踩的坑，他全部要避开。
他不搞孤身探险，约了两个男性朋友一同随行，三人结伴行动。
出门之前全部做足准备工作。
好几台手机，除了主力直播外，还专门留了一个信号强的手机留着报警、求救。
实时共享定位直接挂在直播间简介，公开给到所有观众。
背包里面塞好了安全帽、急救包、强光手电、备用电池。
直播间标题直接写：【黄金时段实地暗访育苗成长实验中心｜曝光特训营遗留问题】
【好家伙，刚送走晨星，又来一个冲热度的】
【对比之前半夜探险，这人预案做得挺足，先观望不站队】
【别是包装成纪实，换个法子消费陈浩和丁逸之的悲剧吧】
理性说一句，要是真能挖出当年育苗没爆出来的线索也算值】
【怕就怕又是剧本，打着曝光的幌子涨粉变现】
【危房就是危房，就算白天去，腐朽楼板该塌还是会塌】
【陈浩父母还在等说法，希望不是拿这件事当流量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