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维珍收回目光，声音平稳：“三天后，你陪我一起进京吧。”
王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搭在公文包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毕维珍。
他原本以为毕维珍是想要自己走上层路线，没曾想居然会是他亲自带着自己进京。
“毕市长。”王宸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我回去安排好工作，三天后到市里找您。”
毕维珍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并州省省政府。
“老板，我联系了南郊县的县委书记焦北，他说他明天会到省里，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蔡峰满脸恭敬，微微欠身，看着窦里全问道。
窦里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靠吗？”他开口道。
蔡峰欠了欠身子：“老板，焦北这个人我调查过，他没什么政治资源，完全是依附市委书记唐敏之后，才被调去了南郊县。”
“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县长王宸搞好南郊县的工作，与其说是一把手，倒不如说是帮王宸占坑，一旦有了机会，王宸肯定会上一把手，至于他怎么安排那就不得而知了。”
窦里全在蔡峰说到“帮王宸占坑”的时候，停了下来。
占坑其实在仕途中十分常见，有的人年限不到，政绩不够，为了把位置留给他，一般会将没有政治资源的人先安排到岗位上，等人到了年限在做安排，不然一直空着那个位置对开展工作十分不利，也不好向上级领导交代。
蔡峰见窦里全陷入沉思，继续说道：“老板，焦北在南郊县县委班子里的位置就是这么来的。”
“唐敏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为了让他做决策，而是为了把决策权留出来给王宸。”
窦里全重重将钢笔叩在桌上：“你亲自去见他，记住不该承诺的事情不要承诺，一个县委书记用不着大费周折。”
“好的，老板。”蔡峰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蔡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给焦北发了条短信：“焦书记，明天下午三点，到了省城联系我。”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蔡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
他没有提前联系焦北，该端的架子都要端着，总不能坏了规矩，再说这件事情对焦北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想不出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又过了十几分钟，蔡峰的手机响了起来。
等了半分钟，蔡峰这才按下了接听键，话筒那边传来焦北急切的声音：“蔡主任，我到省政府了，您看我是去您办公室吗？”
蔡峰说道：“焦书记，省政府对面有一间茶馆，你在那里等我就好，省长现在在开会，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麻烦你稍等一会儿了。”
挂断电话后，蔡峰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稳如泰山般坐着。
足足过了将近二十多分钟，他才缓缓起身下楼，穿过政府大院，走向对面街道的那间茶馆。
刚到门口，焦北早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正来回踱着步。
一见到蔡峰，他快步迎了上来，大老远就伸出双手，欠着身子说道：“蔡主任，您好，我都订好包厢了，里面请。”
蔡峰看着焦北的大老远就快步迎上来的姿态，嘴角微扬，等到他快走到自己面前才抬手握上去，轻声说道：“焦书记，让你久等了。”
“蔡主任，里面请。”焦北连忙侧身，伸手作邀请状。
走进茶馆，他微微欠身，在前边引路，轻声说道：“蔡主任，这边请，在二楼靠里的一间，安静一些。”
沿着木质楼梯来到二楼，包厢门开着，焦北走到桌边伸手把蔡峰那一侧的椅子往外拉了一下，等他入座后，自己才绕到对面坐了下来。
蔡峰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这才将目光聚焦在焦北身上。
焦北把第一泡茶倒进公道杯，分茶入杯，动作还算是比较娴熟。
“蔡主任，您喝茶。”焦北轻轻将杯子端到蔡峰面前，用的是两只手，甚至就连杯底落在桌面上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蔡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焦书记。”蔡峰开口时声音微低：“今天约你到省城，是老板的意思，主要是想和你了解一下南郊县文旅环线的事情。”
他再用这句话传递给焦北一个信号：我今天来找你，代表的不是我个人，而是省长窦里全，代表的是并州省省政府。
“蔡主任。”焦北把手里的茶壶放到茶托上，看向蔡峰：“老板对南郊县文旅环线有什么特别关注的地方吗？”
他用了特殊关注而不是指示或要求，在措辞上还是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完全不暴露自己的立场。
蔡峰没有回答，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焦北脸上：“焦书记，老板关注的重点就一个，南郊县的文旅环线在省里的总量压缩框架里，它的定位问题。”
“你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清楚，省里今年对文旅项目的总量压缩是硬性要求，所以说需要足够的理由。”
“南郊县的这个方案虽然过了，但资金结构里预收入滚动覆盖这个接受度不高，这一点你作为县委书记应该也是知道的。”
焦北说道：“蔡主任，省里的总量压缩我清楚，南郊县的文旅环线在申报阶段的差异化定位作为核心来做的，它在内容上就和李家镇国际度假村不是同样的文旅项目。”
“如果省里的评估框架是把项目按照产品类型来分类的话，南郊县和李家镇的赛道是完全不重叠的。”
闻言，蔡峰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在用续茶的时间把接下来的话推到台面上来。
“焦书记。”蔡峰放下茶杯，身体靠向椅背，目光看着他：“赛道重不重叠，成不成立不是你们南郊县说了算。”
“焦书记，你作为县委书记，南郊县的一把手应该清楚，省里的总量压缩看的不仅仅是文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