扞卫者联盟印度洋第一联合舰队旗舰铁公爵号的舰桥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那从通讯室一路传过来的噩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了本就浑浊的水面。
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圈圈令人窒息的涟漪。
听闻第二联合舰队再次遭到国防军的战斗机群袭击，铁公爵号舰桥内的一众将参们，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望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眼神空洞而茫然。
其实，根本不需要讨论。
这些将参们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博纳普率领的那些第一联合舰队的残余舰艇，或许在型号上比第三联合舰队和第二、第三分舰队的舰艇先进一些，在吨位上大上一些，可与其它舰队的那些舰艇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它们同样扛不住从天而降的航空炸弹，同样躲不过贴着海面无声逼近的鱼雷。
或许能多扛一两枚炸弹，或许能多撑几分钟，可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些钢铁巨兽，终究会被炸沉，会带着满身的火焰和浓烟沉入海底，成为这片海域上一具具沉默的钢铁坟墓。
一旦第二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到时只剩下第一联合舰队了，他们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打下去？还是转身逃跑？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每一名将参的心头，由不得他们不去想，由不得他们不去面对。
可越是去想，就越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第一联合舰队的实力虽然比第二联合舰队略强一些。
可面对国防军那两支几乎毫发无损的航母舰队，这点优势又算得了什么？
死寂持续了很久。
终于，舰队司令杰利科打破了沉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果断下达命令：
让麾下两艘航空母舰上的全部双翼战斗机立即升空出击！
他企图不惜一切代价炸毁太平洋2号航空母舰的甲板，让赵小虎率领的第一航母分舰队无法再派出舰载机去围攻第二联合舰队。
这是他能为博纳普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是他能伸出的最后一根援手。
至于第二联合舰队能否扛住另一支航母分舰队的空袭，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命令下达后，铁公爵号上的信号旗迅速升起，两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一片忙碌。
那些双翼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地滑跑、拉升、编队，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声，摇摇晃晃地爬升到空中。
飞行员们紧紧握着操纵杆，目光坚毅，视死如归。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冲破一切阻拦，撞也要撞上太平洋2号的甲板！
然而，结果却让杰利科大失所望。
他显然高估了他派出的那些双翼战斗机。
那些用帆布和木头拼凑起来的家伙，还没有进入到太平洋2号航空母舰的视线范围呢，就在半路上遭到了拦截。
拦截它们的，正是一支从太平洋2号航空母舰甲板上升空的、由十二架攻击机组成的航空编队。
……
一场惨烈的空中厮杀随之展开——准确地说，是一场单方面被屠戮的空中屠杀！
那些用帆布和木头拼凑起来的双翼战斗机，在银灰色的全金属单翼机面前，就像一群笨拙的飞蛾扑向炽热的火焰。
国防军的攻击机从高空俯冲而下，机关炮和重机枪同时开火，一道道亮黄色的弹链精准地扫过双翼机的机身和机翼。
帆布蒙皮被撕裂，木质骨架被打断，钢丝支撑在弹雨中崩断。
一架又一架的双翼战斗机冒着浓烟和火焰从天空中坠落。
有的在空中解体，碎片四散飞溅。
有的拖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栽进海面，炸起一道高高的水柱。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宣告结束了。
第一联合舰队派出的那几十架双翼战斗机全部被击落！
没有一架能够突破拦截，没有一架能够靠近太平洋2号航空母舰的甲板！
而国防军方面，仅仅只是数架攻击机的机身上，新添了几道浅浅的子弹划痕而已！
那些伤痕甚至连维修都不需要，喷一层漆就能盖住。
在那片空域下方的海面上，一艘扞卫者联盟的间谍船，目睹了这场空中单方面屠戮的全过程。
当时，船上的人员趴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目睹着那些双翼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地化作火球坠落，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他们将消息通过无线电传回铁公爵号时，杰利科和他麾下的将军、参谋们再次沉默了。
舰桥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人愿意开口，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派出去的几十架战斗机，就这样连敌人的航母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全部葬身鱼腹了。
然而，噩耗远不止如此。
没过多久，一份更沉重的战报被送到了杰利科手中——第二联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消息中明确提到，赵小虎率领的那支航母分舰队，确实派遣了航空编队参与到了围攻第二联合舰队的战斗中。
这意味着，杰利科原本以为的“赵小虎弹药告罄”的判断，至少在那一刻，是错误的。
不过，这个细节并不是众人沉默的重点。
真正让铁公爵号舰桥内陷入更深死寂的，是一个必须立刻做出回答的问题——
现在，第一联合舰队是继续前往马普托港，还是立刻转身撤离？
继续战斗，第一联合舰队很大可能也会步第二联合舰队的后尘，全军覆没！
可立刻转身撤退，也并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国防军的航母战斗群，不仅自身航速比他们快，搭载的那些战斗机群的速度，更是能将他们甩出几片海域！
在空旷的海面上，一旦被那些战斗机盯上，撤退只会变成一场更漫长的、更绝望的逃亡。
如此艰难的抉择，沉甸甸地压在杰利科的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海图桌前，盯着那张标注着双方舰队位置的地图，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决定向印度洋司令部说明情况，让更高层替他做出这个决定！
电文发出去了，然后就是似漫长实短暂的等待。
铁公爵号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那封回电，等待着命运被决定的瞬间。
终于，回电到了。
司令部传来的军令只有一个字：战！
理由附在后面，措辞冷静而坚定——
根据吨位、载重等信息推测，国防军那些航空母舰携带的炸弹和鱼雷大概率已经耗尽。
即使还有残余，也肯定所剩不多了。
第一联合舰队此时一旦调头撤退，只会白白错失歼灭国防军航母舰队的最后机会。
那两艘航母已经在空袭联军舰队的过程中，消耗了太多弹药，只要第一联合舰队咬紧牙关冲上去，胜利的天平就有可能重新倒向他们。
收到军令的那一刻，杰利科望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复杂，像是在品味什么苦涩的东西。
可他能说什么呢？
司令部的分析听起来确实有道理，至少从纸面上看是说得通的。
他能反驳吗？他能抗命吗？
都没有选择！
最终，杰利科缓缓放下电报纸，抬起头，望向马普托港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
“传令下去，全舰队继续前进，目标不变。”
铁公爵号舰桥内的将参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反对，也没有人表示赞同。
他们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执行那条早已被决定好的航向。
第一联合舰队庞大的舰群，在引擎的低沉轰鸣声中，继续向马普托港的方向冲去。
海面上，一百多艘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型，炮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官兵们站在各自的战位上，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