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一会,“拾荒老太”就拿个酒杯跑到这一桌来敬酒了。
众人只好暂停原本正在进行的话题,起身与“拾荒老太”回敬,然后再各自说一些恭维的话。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可等敬酒敬到刘教授这里的时候,味道就变了。
“柳老师,久仰大名啊。敬你一杯。”拾荒老太说道。
“哎呦呦,姐姐你客气了。”柳教授忙不迭举起酒杯。
拾荒老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摆了摆手,对王晓楠和甘毅道:“你们要感恩老天,让你们有幸遇到柳老师那么好的老师,让你们取得这么优异的成就,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样的好运气,如果我年轻的时候,也能遇到柳老师这样的好老师,估计每天做梦都会笑醒。”
啥……啥玩意儿?!
你恭维柳教授就恭维刘教授,你没事贬低我干嘛?
啥叫我们好运气,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懂吗?
是,你的确可能经历过许多的磨难和不幸,但你的苦难和不幸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啊?
“姐你误会了,这两个学生本身就很优秀,在认识我之前就取得成绩了,我还没教过他们什么呢。”柳教授忙着澄清。
“这就是谦谦君子啊,无时无刻都那么谦虚。对,你的弟子都很优秀,我知道的。”拾荒老太笑着说。
然后,拾荒老太将目光看向王晓楠:“小才女,我最近打算组建一个东吴诗会,想要邀请你来做我的秘书,怎么样?技能锻炼个人能力,以后还可以介绍你进作协。”
啥玩意?
我用你介绍进作协?
我需要在你这里锻炼啥个人能力?忍耐力吗?
别把牺牲个人时间给你免费打杂说的犹如恩赐好不好?
王晓楠想不通,这位拾荒老太究竟是有多么的缺乏自知之明,才会说出这样话。
这是被别人吹捧多了,把这些话当真了呗。
俗称飘了。
“不好意思,我平时很忙。”
语气冰冷生硬,说“不好意思”不是说对拾荒老太的尊重,仅是介于柳教授而给在场文艺人士们一些面子。
这样的面子,王晓楠只会给一次。
拾荒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干笑说道:“也是,柳老师这样大师的学院派弟子,看不起我这种出身农村的草根。”
事实证明,像是拾荒老太这种已经习惯了受人吹捧的,是不懂得看人眼色的,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压根不屑于看人眼色。
而巧了么,王晓楠一般不会惯着再三让自己不爽的人。
“那你可能没有看我媒体采访我的报道,不了解我,我的老家可是全国榜上有名的高寒贫困区,我家在村里也算穷的,当过十多年五保户,我直到去年还是有三级肢体残疾的残疾人。老师,不知道您所在的农村有我们老家有钱吗?不知道您以前残疾过吗?如果没有的话,照你的理论,是不是你在瞧不起我。”
王晓楠一般不会卖惨。
但对付这种把过去的悲惨当武器的人,还是魔法打败魔法比较好。
当然,这种手段,稍微有点自损八百的意思。
王晓楠说完这些以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这些文艺人士之前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假意表演对拾荒老太投之的复杂神情,只在一瞬间就转移到了王晓楠身上。
搞得好像自己故意和这个老太太比惨博同情抢关注一样,真是怪尴尬的嘞。
“咳咳。”柳教授干笑了一声,然后起身:“我这个学生确实过去特别不容易,是文学的力量救赎了她,所以她现在也会积极的回报社会,就刚刚给大家的那本小说,所有的版税她一分钱没要,全都通过我们学校出版社捐到贫困山区助学,帮助更多失学儿童不去受。让我们为文学举杯!”
“干杯!”同一桌纷纷起身干杯。
刘教授这一转移话题加上升价值的话术,总算是对尴尬的氛围产生了一些缓解。
拾荒老太自讨了个没趣,讷讷离开后。
这一饭桌谁都再没有提起她,而是继续一边吃,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拾荒老太过来敬酒之前的氛围。
至于这一桌人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谁在乎呢……
这个被包下的楼船,直到晚上七点多,这艘楼船都依旧停靠在码头。
或许参加聚会的很多人都意识到这艘楼船今天估计就只是停靠在岸边而已。
亦或许是因为这种聚会本身性质就很松散,所以到宴席的后半阶段,已经零零散散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你俩都吃的差不多了吧?”又过了五六分钟,柳教授问王晓楠和甘毅。
王晓楠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嘴。
甘毅也是连忙将面前杯中的饮品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柳教授说道:“好了。”
“那各位老师,我带着两个学生去拜访一下郑先生,就失陪了。”柳教授整了整衣服,起身与同桌几人说道。
王晓楠一听,目光微微闪烁,猜到柳教授口中的宁先生应该就是原本柳教授约自己参加聚会时说的那位老曹文学奖的评审之一。
之前刚来的时候,柳教授带着二人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也没提谁是那个评审,聚会的三个阶段,也没听柳教授提及,王晓楠本来以为柳教授是把这件事忘了呢,现在一看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刚刚介绍的人里,好像并没有姓郑的吧?
而为数不多只介绍了笔名的那几位文艺人士……王晓楠通过排除法,在脑海中一一对照,努力筛选哪个比较符合那位评审的形象。
柳教授这样的老资历都称为先生,那么估计得是德高望重的。
而德高望重的,被簇拥的程度应该不比柳教授低。
可脑海之中筛过一遍两遍的,却并没有筛出什么比较符合的人选。
而另一边,柳教授说完上面那些话以后,同桌的文艺人士们,也是纷纷与三人握手告别,另外两桌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三人要离开,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过来告别,这又耽误了十多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