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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箐玮的话,让王晓楠沉吟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倒是有一个解决方案,就是……”

王晓楠有些为难。

“就是什么……”贺箐玮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

想了想,王晓楠觉得也没啥不好说的:“汉服爱好者现在其实在观念上分为两派,其中一派就是严格的考据派,就像我刚刚给您展示的,每一个历史时期的风格特点都要严格遵守。”

“另一派,则是认为,既然汉服的定义是汉族人的服饰,而且随着历史的推移,汉服也一直有变化,那么我们设计出适合当代人的汉服又怎么不算是汉服了呢?”王晓楠苦笑:“这就有点像……”

“像你刚刚给我讲的,清式旗袍发展成民国现代旗袍的理念?对吧。”贺箐玮笑着问。

“对。这两种观念争议挺大,目前还是传统考据派占据上风,考据派认为,如果汉服可以随意设计更改传统制式,那充其量只能叫汉元素时装,因为没有一个权威去认定,哪个制式可以改,那个制式不能改。”王晓楠道。

“可古代朝代更迭的时候,也不是权威认定的吧?我猜都是大家随着自己的喜欢去更改制式,流行起来了就是我们现代看到的制式了。”贺箐玮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考据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如果拿一件西装上面印点传统花纹,就说自己是汉服,因为是汉族人设计的且有汉元素风格,那岂不是也乱套了。这两方理论很多地方都是相悖的,很难分出对错。”王晓楠叹了口气:“所以你如果穿着不符合制式的汉服去进行公共演出,很可能会被骂。”

听到王晓楠这么说,贺箐玮却是笑了:“您笑什么?”

“我是觉得,如果不搁置这种争议,汉服哪还有功夫复兴啊。”贺箐玮笑了笑:“想穿就穿,想做就做,没发生的事情没必要顾虑那么多。”

“行!”听到贺箐玮这么说,王晓楠忽然似乎有了一些明悟,于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我试试。”

于是,贺箐玮就大概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贺箐玮的演出服要求就是,整体偏向秦汉的风格一点,颜色深一些素一些,花案不需要太多,给人庄重的感觉,同时让人的注意力不在人身上多停留而是在弹奏的乐曲上。

而下身部分,风格可以汲取马面裙的特点。

设计起来并不难,王晓楠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样式。

“行,费心了,设计费绝对不会亏你的。”贺箐玮笑着说。

两人闲聊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聚会进行到第二个流程,所有人移步到船舱的二层。

二层的陈设与一层截然不同。

有致排列的白色的椅子,围着一个圆形的舞台。

所谓第二个流程,就是以文会友……主要是诗。

既所有人随意入座,然后任何人想,都可以自由上台朗诵自己的作品。

王晓楠以一个非“社牛”人士的角度看,这样的活动说不定会冷场。

结果并没有,一个个的,皆是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上台表演。

甚至有几个,其实写出来的诗水平那是相当的一般,还有一些是普通话也说的一塌糊涂的,结果一上台那叫一个自信洒脱,拿着话筒是一首接一首的朗诵,都不愿意下来。

王晓楠是真的觉得,这样的氛围挺好的。

文学作品发表或许需要门槛,但像这种文学交流会就没必要设啥门槛了。

要知道这种自告奋勇的氛围是很容易感染人的,如果上去一两个水平一般的,也能调动人积极性。

这就跟KtV差不多,一堆人K歌,如果有一两个唱歌跑调但却很勇敢的人上去“打样”,很多原本不自信的人也会生出“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这不,接连十来个人上台表演过以后,甘毅也是被半推半就的上了台。

“我是一张A4纸?,

无心停在你的案头,

你无心落下一行字,

便沉入我苍白的肌理。

我流过凌晨的台灯,

墨迹便缓缓地,

把那些未寄出的思念,

折成你未写完的韵脚。

我流过抽屉的暗角,

纸页便轻轻地,

把那些被遗忘的句读,

叠成你沉默的年轮。

终有风,从窗外吹来,

撕去一角,卷走半行——

我飘向垃圾桶的深处,

而你,

仍坐在光里,

写下一首,

无人认领的诗。”

王晓楠不太懂诗歌,不过她还是有一定鉴赏水平的。

她觉得,甘毅这首诗写的是不错的,至少比之前上台的那十几个人朗诵的二十多首作品中一半的作品都要好。

虽然吧,甘毅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朗诵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但王晓楠还是在其下台时,鼓了个掌表达鼓励。

然而,给甘毅鼓掌的人却并不多,很多人都是在自己座位上和周围人聊着天,仿佛压根就没注意甘毅的朗诵一般。

这一搞,衬得王晓楠的掌声孤零零的,特别明显。

王晓楠的头顶差点没生出几个问号来——这是几个意思啊?

甘毅的诗没那么差吧?

还是说诗句里犯了什么忌讳?

王晓楠瞬间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而王晓楠之前体感一切正常的聚会活动也是在甘毅下台以后,变得奇奇怪怪的。

甘毅下台以后,再上台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真名不知道,笔名叫“拾荒老太”。

王晓楠对她印象还蛮深的,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感觉她很励志。

她说她小时候家里穷,她没念过书,只上过扫盲班。

之后一直靠捡破烂和吃低保过活。

去年无意间目睹了一场户外诗会,忽然就好像是开窍了一样,有了写诗的想法,自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现在,不但每个月投稿能获得稿费作为生活额外的收入,更是签了出版合同,在几个月后就要出版第一部个人诗集。

听到这位比自己奶奶小不了几岁的老人的传奇经历,说实话,王晓楠是打心眼里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