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从冰冷的海水中爬上商船,一枚【净衣符】闪过,他浑身的海水、血液、灰尘全都消失不见,只觉得浑身清爽。
‘啊,这才是高手风范,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
他站在甲板上抬眼望向远处海面。
海鸥号已经追上那艘试图逃窜的海盗船,侧舷炮火正有节奏地轰鸣,每一次齐射都在海盗船周围炸起高大的水柱,船帆已经起火,桅杆也折断了一根。
船舵位置更是倒了几具尸体,无人再敢上前。
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懒得再去插手。
转身,目光扫过甲板。
商船甲板上一片狼藉,血迹、碎木、翻倒的木桶随处可见。
约莫三四十个幸存者,有船员,也有少数乘客,正蜷缩在相对完好的区域,脸上混杂着恐惧和茫然。
当他们看到这个浑身湿透、手持一柄诡异暗红长刀、眼神冷冽如冰的男人转过身时,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畏惧。
杨光将【血刀】归入腰间刀鞘,清了清嗓子:“我是海军海鸥号船长,伊文斯。海盗已被消灭,你们得救了。”
短暂的死寂。
随即,如同堤坝决口,压抑的情绪猛然爆发!
“真……真的吗?”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一个年轻的水手猛地跳起来,狂喜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
哭泣声、哽咽声、夹杂着几声虚弱的欢呼和感谢神灵的低语,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这时,一个穿着虽已脏污破损、但看得出料子不错的小老头,在两名船员的搀扶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走到杨光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地向着杨光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海员致敬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感激:“尊敬的伊文斯上尉阁下,我是这艘商船的船长,我,以及船上所有幸存者的生命,都是您和英勇的海军将士所赐。这份恩情,我们永生不忘。您的英勇事迹,必将随着我们的口中,传遍沿途每一个港口!”
杨光心里扯了扯嘴角。
‘传唱我的功绩?可我这海军船长是抢来的皮啊……这声望有屁用。’
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而温和的笑容,还轻咳了两声,仿佛刚才的战斗也消耗不小:“请起身。保护帝国海上贸易线与民众安全,是海军的职责所在,不必如此多礼。”
他顺势问道:“不知你们要航向哪里?损失如何?需要什么帮助?”
老船长直起身,态度愈发恭敬:“回阁下,我们原本是要前往黑礁港,运送一批纺织品和染料。
现在船体受损严重,但动力尚存,还能航行。海盗登船时,抢走了我们不少货物。。。”
他像是突然想起,连忙转身对身后的船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两名船员从底舱抬上来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包着铜角的橡木箱子,放在甲板上。
老船长亲自上前打开箱盖——
哗——!
在略显昏沉的天光下,一片银亮的光芒映入了众人眼帘。
箱子里堆放着一摞摞擦得锃亮的银币,都是成色极好的王国铸造,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枚。
这对于一艘普通商船和这些刚刚失去一切的幸存者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伊文斯阁下,还有海鸥号的各位勇士,”老船长声音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这是我们全体幸存者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以报答这救命的恩情!如果没有你们,我们恐怕已经被海盗沉入海底喂鱼了!”
杨光目光扫过那箱银币,脸上没什么波动。
这点钱对他个人而言,没什么作用。
但他想到了海鸥号上那些刚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的普通水兵。
这些闪闪发亮的银币,对他们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他没有过多推辞,只是略一点头,语气淡然:“我代表海鸥号全体官兵,感谢船长和诸位的好意。这份情谊,我们就收下了。”
他话锋一转:“你们要去黑礁港?那真是巧了,我们的目的地也是黑礁港。商船受损,单独航行风险太大。跟我们一起走吧。”
老船长和身后的幸存者们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喜悦和安心。
有海军战舰护航,这安全感是天差地别的!
“太好了!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伊文斯阁下!这真是……真是再好不过了!”老船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大约一刻钟后,远处海面上传来最后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伴随着木头彻底解体的嘎吱声。
那艘负隅顽抗的海盗船,在海鸥号的持续轰击,以及那门反坦克炮的帮助下,终于断成两截,迅速被海水吞没,只留下一些漂浮的残骸和油污。
杨光站在商船甲板上,冷静地看着海盗船沉没的方位。
他知道,那艘船上肯定还有其他玩家,大概率在船沉前就跳海逃生了。
但他不打算深究。
海洋不是他的主场,没有藤蔓帮忙,水中搏杀变数太大。
那幽暗深邃的海水之下,几个一心想躲藏的玩家,靠几个氧气瓶就能跟他耗上很久。
为了可能存在的几个战利品宝箱,耽误主线任务的进度?
不值得。
战斗彻底宣告结束。
老船长下令升起还能用的帆,调整航向加速,与前方已经减速等待的海鸥号并驾齐驱,两船相隔仅约三十步。
他们不能在一个位置长期停航,以免被海中的玩家找到机会炸船。
等到两艘船接近时,杨光命令道:“拿缆绳来!”
一根粗实的、顶端系着铁钩的缆绳被抛了过来。
杨光接住,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将铁钩朝着海鸥号甲板方向全力掷出!
铁钩划破海风,“哐当”一声,精准地钩住了海鸥号主桅附近的栏杆。
两边的水兵迅速将绳索拉紧、固定。
杨光走到船舷边,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接踏上了那根绷紧的、在海风中微微晃荡的缆绳!
他如履平地,脚步稳定而迅速,双臂举着一个大木箱,身影在两船之间、下方是翻滚海浪的空中划过,几个呼吸间,便稳稳落在了海鸥号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