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洞杳风生树”
“画图省识春风面。”
“未若柳絮因风起。”
第一轮眨眼之间就结束了,四人俱没有罚酒,酒令就是如此,初时很好行令,越到后面越容易被罚。
于是风花雪月四字论了三回之后,再度起花字令的许沁就不留神被揪住了错。
“花枝欲动春风寒。”
“且慢,此句犯风字,罚一杯。”赵樱第一个出声逮住她。
“我换一句……”
“先罚后换,有令在先。”蒋风凌也不惯她,当即不同意。
许沁只得饮一杯,道:“花压栏干春昼长。”
而又一轮之后,还在花字令,赵樱第二个被罚。
“桃花细逐杨花落。”
“重花字,罚洒。”许沁乐的拍手,可算逮到了!
赵樱下意识辩驳一句,“不犯别字,只重本字,怎么就要罚酒?”
“你这句花字在第二,但第六又有花字,占了别的字位置,就是该罚的!”许沁却是半点不放过,但是这样一来,之后再行令,大家犯重字就都要被罚,可谓是提高了难度,也截了自己更好行令的路。
见蒋风凌也跟着点头,而苗兰不管是逮谁的错儿从头到尾不多说一句,可谓也是打不过就加入。
赵樱也只好认了,满饮一杯,换了一句,“桃花一簇开无主。”
“宜春花满不飞香。”
“绿树莺花堪对酒。”
“一春长雨花全瘦。”
……
“雪满前庭月色闲。”
“哇,犯月字了,罚酒。”许沁高兴不已,这回逮住的是蒋风凌,她别提多来劲了,“捉别人的错,真的太爽了。”
蒋风凌端起酒盏,倒是很平静,“我有半天没有吃酒,就吃一杯罢。”
许沁呵呵直笑,自然觉得她是故意装的无所谓。
赵樱也笑的开怀,她朝着苗兰捉狭的眨了眨眼,不管蒋风凌是有心还是无意,出了一回错,就落了下风,自始至终都没被罚酒的苗兰已有赢面。
藏在袖中的玉手已经微微出汗的苗兰远没有表面的那么淡然,不过和同伴们玩飞花令她从来不曾输过,旁的事情她或许会藏拙,但这事上她没有。
许执麓慢饮茶水旁听,也觉出不少趣味来。
“雪满空山晓会琴。”
“……”
等到后面不知第几轮的雪字,赵樱和许沁先后因为没能按时行出合宜的令,罚酒之后,赵樱主动退出,言说自己酒量不行,而许沁才是真的酒量有限,几杯罚酒后满面霞色,连眼睛都发红了,纵使再不甘愿,也只得被迫退出。
只剩二人对令节奏就瞬息加快了。
“莓苔雪片冻不飞。”
“诗成白雪音难和。”
“玉阶寂寂雪花飞。”
“犯花字。”苗兰抬眼,第一次正视对坐的蒋风凌。
蒋风凌干脆利落的端起酒盏,一口饮毕,换了句:“江面澄清雪未融。”
“诸郎济济玉雪姿。”
“晚来风起花如雪。”
“犯风花二字,该罚两杯。”
“……”蒋风凌也算是体悟了一番刚才许沁饮得面红耳赤,却一句话不肯多说了的感觉。
在她喝完罚酒之后,许执麓适时出声,说道:“今日也算尽了兴,大家吃个收令杯。”
四人齐齐举杯,而许执麓也以杯中水与她们同饮,其后吩咐青栗,“太子在何处,唤他过来一趟。”
已有些醉意的许沁闻言看向她,带着眼巴巴的可怜劲,但许执麓却摇了摇头,继而继续唤人送她回去,又对赵樱笑了笑,“你也去吧,你照看着她点。”
赵樱起身,去拉不肯走的许沁,但到底是出身许家的姑娘,骄傲不容她在外人面前哭,也不可能忤逆许执麓,挣扎了几下最后憋着一包眼泪被拉走了。
从一开始许执麓唤她们二人来就只是走个过场,她看向已经站起身来,拘谨的站着的苗兰,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蒋风凌。
璇玑苑北池旁栽了树,迎风舒展着枝条,少年从树下行来,一身锦衣挺拔如竹,辅以俊逸的眉眼,瞧着是真的不错,大抵是随了几分裴相,通身还有股子文气,非常令人有好感。
隔着远时,祁昇就看清了八角亭之中,除了母后,还有两位少女,面貌身形略有些熟悉,等走近了,他的目光却没有如许执麓所料的落在蒋风凌身上。
他第一眼先看向苗兰,两人视线一对上,她立马低下头去。
青涩的羞意在眼里一闪而过,饮了好几杯酒都不曾泛红的脸,此刻却也泛着淡淡的烟霞。
少年原本惦记着约定,遂多看了一眼,但被少女含羞带怯的一眼看的面色不自然起来,他顺势看向上方的许执麓,“母后,不知唤儿臣来是有什么事?”
许执麓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笑了笑,“之前为你选妃,哪个你都不喜欢,眼下这两个,是早前没有参与的,母后是都很喜欢呢。”
话已经说的十分直白了,也是当着男女双方的面儿把事儿摊开了。
不管祁昇是心血来潮还是真心实意,许执麓都要确保这件事日后他不会后悔。
而被忽视的蒋风凌也定睛望他,见他面上带笑,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她没有分毫想要嫁给他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必要当众拒绝,他自己改了主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想起阿姐,这口气又平不下去。
大抵是她目光看的过于直接,祁昇到底是侧头看了过来,蒋风凌和苗兰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她的眼睛乌黑灵动,很漂亮,他犹记得她昨日骑马射箭时眉眼迤逦,眼神却冷而利,那一瞬间他觉得不是箭风刮面,而是心被刮了一下……
沉默之际,他紧绷着面皮,眼神也有意岔开,还没说话,他又瞥见苗兰看向自己,湿润的杏眼追着他,为他接下来的答复而紧张忐忑,似乎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全部。
祁昇被这双水光盈盈的眸子看的心肠发酸,郁气和痛意一扫而空,嘴角慢慢牵起。
但做戏要做全,郑重开口时,他神色尤为真挚,言谈举止也沉稳端方,“母后,我只想娶苗二姑娘。”